
本書精選了動物小說大王沈石溪創作的廣受歡迎的中短篇動物小說佳作。
這些作品講述了關于大象、熊、牛、烏龜、大白兔、鵝等多種動物的傳奇故事,并通過這些扣人心弦又感人至深的動物故事,展現了動物世界中的善與惡、美與丑,揭示了動物們豐富的不為人知的情感世界,表達了作家對生命的敬畏和對動物的尊重。
相信小讀者們會通過閱讀這些動物故事,聆聽到動物們動人的心聲,觸摸到動物們美麗的心靈!
動物小說大王沈石溪經典作品!
聆聽到動物動人的心聲!
觸摸到動物美麗的心靈!
母熊大白掌 老獵人亢浪隆在山林里闖蕩了幾十年,和飛禽走獸打了大半輩子交道,經驗豐富,槍法又準,再加上他養的那條大黑狗機靈兇猛,所以只要進得山去,極少有空手回來的時候。當地獵人有個習慣,凡打了飛禽,就拔下一根*鮮亮的羽毛,粘在槍把兒上,凡獵到走獸,就剁下頭顱,等其風干后掛在墻壁上。他的那支老式火藥槍上,密密麻麻粘滿了各種色彩的羽毛,活像一只怪鳥;他竹樓的四面墻上掛滿了各種各樣野獸的腦袋,好像在開獸頭博覽會。亢浪隆長著一張“國”字臉,濃眉大眼,微微上翹的下巴襯托著一只挺拔的鼻子,顯得剛毅剽悍,氣宇軒昂。可是人不可貌相,這家伙雖然長得威武,但心眼和他高大的身材形成強烈反差,氣量小得讓人無法忍受,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除了寨子里組織的集體狩獵外,從不肯帶人一起進山打獵,因為按照當地的習俗,只要是一起出去打獵的,無論是誰發現和打死了獵物,見者有份,他生怕別人占了他的便宜。 可這天黃昏,亢浪隆卻肩著五彩繽紛的怪鳥似的火藥槍,牽著他的大黑狗,帶著我這個獵場上的新兵,涉過湍急的流沙河,走進了密不透風的原始森林。 他是被我逼得沒辦法才帶我一起去打獵的。 一個小時前,我和亢浪隆泡在流沙河的淺水灣里洗澡,當地的風俗,男的在上游洗,女的在下游洗,相隔約二十米。恰好有幾個姑娘也在河里洗澡,皮膚白得耀眼,嘻嘻哈哈的笑聲直往我耳朵里灌。我的眼睛無法老實,但害怕亢浪隆笑話我,只好朝姑娘們瞥一眼,立刻又把眼光跳開,跳到對岸的香蕉林,裝著在觀賞風景的樣子。就在我將活蹦亂跳的眼光第七次做賊似的從姑娘的玉體上避開逃到對岸時,突然,我看見青翠的香蕉樹叢里鉆出一個黑乎乎的大家伙來,粗壯的身體,直立的姿勢,乍一看,像個黑皮膚的相撲運動員,我趕緊用手背抹去掛在眼睫毛上的水珠。這回看仔細了,圓得像大南瓜似的腦袋,尖尖的嘴,一雙小眼珠子,哦,是頭狗熊!這時,從大狗熊的背后又刺溜鉆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狗熊來,只有半米來高,蹣跚著朝河邊走去,大概是嘴渴了,想喝水呢,大母熊急忙伸出右爪,做了個類似招手的動作,小熊崽馬上回到母熊身邊,母熊立刻將幾片寬大的香蕉葉拉扯下來,遮住它和小熊的身體,我便什么也看不見了。顯然,母熊發現有人在對岸洗澡,便退回到密林里去了。可我已經看見它了,*重要的是,我看見母熊伸出來的那只右爪和它身上其他地方的毛色截然不同,是白色的,就像黑人有一口潔白的牙齒一樣醒目。熊掌本來就是名貴的山珍,在熊的四只爪子里,又是右掌*值錢。熊習慣用右掌掏蜂蜜、采蘑菇、掘竹筍,還習慣用舌頭舔右掌,右掌整天沾滿了黏糊糊的唾液,等于長期浸泡在營養液里,肉墊厚實,肥嘟嘟像握著一只大饅頭。在所有的熊掌里,又數白掌*為珍奇,被視為稀世珍寶。當地獵人中流傳這樣一句順口溜:黑狗熊,白右掌,金子落在鼻梁上。一百只狗熊里,也找不出一頭有白右掌的熊來,物以稀為貴,所以白右掌顯得特別金貴,一只白右掌可以換兩頭三歲牙口的牯牛。我很興奮,我想,和我一起洗澡的亢浪隆也一定看見母熊大白掌了,他是個老獵人,比我*懂得白右掌的價值,肯定像看見路上有只大錢包似的滿臉喜色,可我偏過臉一看,出乎我的意料,亢浪隆的臉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微閉著眼,哼哼唧唧,好像洗澡洗得挺忘情的。我不是傻瓜,我立刻明白這個老家伙肚子里在打小九九,以為我沒發現母熊大白掌,不動聲色,瞞天過海,想甩開我,獨吞那只大白掌。果然,他連肥皂也忘了擦,泡了幾分鐘后,就上岸穿衣服了。 我可不是一盞省油的燈,我微笑著來了一句:“我也看見白的東西了,別忘了見者有份喲。” “姑娘的大腿很白,”他揶揄道,“我也不要見者有份了,讓你獨自看個飽吧。” “那白的東西,不是大腿,是右前掌。” “你的眼睛像螞蟥一樣叮在姑娘身上,一座山掉在你面前,怕你也看不見。” “那好,我告訴村長去,讓他趕快派人到對岸去搜索。” 亢浪隆用狐疑的眼光在我臉上審視了半晌,見我腰桿挺得像檳榔樹一樣直,不像說謊的樣子,只好悲慘地嘆了口氣說:“算你有運氣,跟我回家拿槍去吧,記住,白右掌歸我,黑左掌歸你,其余的平分。你連槍都不會打,已經夠便宜你了。” 雖說是個不平等條約,但總比一點兒好處也撈不到要強。我是個剛從上海到云南來插隊落戶的知青,一個*蹩腳的獵人,既沒有獵狗,也沒有獵槍,只有一把長刀,若讓我單獨進山,別說獵熊,恐怕連只麻雀也打不到的。沒辦法,我只好屈服于亢浪隆的不平等條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