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人公大衛的成長史充滿了一連串的磨難:喪母、繼父虐待、同學嘲笑、做童工、出逃、流浪、尋親、婚姻、喪妻等。盡管遇到了一些惡人,大衛卻從佩格蒂、米考伯夫婦、姨婆等善良的人身上感到了真誠、正義和愛,正是這些,使得大衛對真情、友情、愛情,對人性中的“善”不懈地追求,最終善有善報,經過頑強拼搏,積極進取,取得了人生的成功。在我們的成長過程中,也需要善的土壤,保持一顆善良的心,積極勇敢地去戰勝困難,這樣才能變得更強大。
查爾斯·狄更斯(1812-1870),19世紀英國批判現實主義小說家。狄更斯的作品特別注重描寫生活在英國社會底層的“小人物”的生活遭遇,深刻地反映當時英國復雜的社會現實。代表作品有《匹克威克外傳》《霧都孤兒》《大衛·科波菲爾》《雙城記》等。
第一章
來到人間
在我的這本傳記中,作為主人公的到底是我呢,還是另有其人,在這些篇章中自當說個明白。為了要從我的出世來開始敘述我的一生,我得說,我出生在一個星期五的半夜十二點鐘(別人這樣告訴我,我也相信)。據說,那第一聲鐘聲,正好跟我的第一聲哭聲同時響起。
看到我生在這樣一個日子和這樣一個時辰,照料我的保姆和左鄰右舍幾位見多識廣的太太(早在沒能跟我直接相識之前幾個月,她們就對我倍加關注了)便議論開了,說我這個人,第一,命中注定一輩子要倒霉;第二,有看見鬼魂的特異功能。她們相信,凡是不幸出生在星期五深更半夜的孩子,不論男女,都必定會有這兩種天賦。
關于第一點,我用不著在這兒多說什么,因為那句預言結果是應驗了呢,還是證明毫無根據,沒有比我的經歷更能說明問題的了。至于她們說的第二點,我只能說,要不是我早在襁褓之中就把這份家財給揮霍光了,那就是我還沒繼承到這份遺產呢。不過,現在我沒能擁有這份財產,我絲毫也不抱怨;要是另外有什么人正享有它,我還衷心歡迎他把它守住哩。
我出生時帶有一張頭膜(有的嬰兒出生時頭上罩著的一層薄膜,是胎膜的一部分。英國民俗認為,頭膜為吉祥物,帶在身邊就不會被淹死),為這張頭膜,曾在報紙上登過廣告,愿以十五幾尼(英國舊金幣,1幾尼等于21先令)的低價出售。是當時航海的人囊中羞澀,還是缺乏信念,寧愿要軟木救生衣,這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只有一個人出價想購買,這是個做期票證券交易的經紀人,他只肯出兩鎊現金,其余的都以雪利酒(原產于西班牙南部的一種烈性白葡萄酒)折價支付。就連保證他不會淹死,他也怎么都不肯加一點兒價。結果只好把廣告撤回,白白損失了廣告費——至于說到雪利酒,當時我那可憐的親愛的母親,自己也有一批這樣的酒正在市上求售哩——十年以后,這張頭膜在我的家鄉以抽彩的方式售出,參加抽彩的共五十人,每人出半克朗(英國舊幣,1克朗等于5先令),
中彩的出五先令。抽彩時,我自己也在場,而且我記得,當時眼看我自己身上的一部分以這種方式在出售,心里覺得很不是味兒,感到很難堪。我還記得,抽到這張頭膜的是一位提著個小提籃的老太太,她老大不情愿地從籃子里掏出了那規定的五先令,全是半便士的輔幣,結果還少給了兩個半便士——雖然花了不少時間,費了很大的勁兒算給她聽,可是毫無作用,怎么也沒能使她明白這一點。后來她倒是真的沒有淹死,而是活到九十二歲高齡,光光彩彩地壽終正寢(原指老死在家里。現比喻事物的滅亡)。這件事,作為奇聞長期在我們那一帶流傳。不過據我了解,這位老太太直到死都一直十分驕傲地夸口說,除了過橋外,她這輩子從來沒有到過水上。而且每當她喝茶的時候(她很愛喝茶),老是憤憤地說,那班海員之類的人實在邪惡,竟敢放肆地到全世界去“闖蕩”。你對她說,有些常用的好物品,茶大概也包括在內,就是在她所反對的這種闖蕩中得來的,可是毫無用處。她總是更加堅決、更加理直氣壯地回答你說:“我們不應該去闖蕩。”
現在,我自己也不要再“闖蕩”了,還是言歸正傳,接著講我自己出生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