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契訶夫的短篇小說以其高度簡潔的抒情藝術和文短氣長的幽默筆法,在俄國文學史乃至世界文學史上占據著無可替代的地位,被譯成一百多種文字出版,至今暢銷不衰。
契河夫的短篇小說是在我國影響最大的外國文學作品之一,魯迅、趙景深、鄭振鋒等許多文學大家都曾翻譯過他的作品;經典名篇《萬卡》、《變色龍》、《套中人》等在我國家喻戶曉,并入選學生課本;教育部最新頒布的《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將其短篇小說指定為學生必讀作品。
契河夫是19世紀末俄國偉大的劇作家和短篇小說家,俄國現實主義文學流派的杰出代表,與莫泊桑、歐·亨利并稱為“世界三大短篇小說之王”。
本書為“世界少年文學經典文庫”之一,收錄了契訶夫的十二個中短篇小說,都是契訶夫的代表作,書中以發表時間的先后順序排列,從中可以看出契訶夫創作思想發展的脈絡,越到后來,思想越深刻。這些作品有的反映了底層人民的悲慘生活,如《萬卡》、《苦悶》;有的寫出了小人物戰戰兢兢、卑躬屈膝的心態和面貌,如《小官吏之死》、《胖子和瘦子》;有的鞭笞了見風使舵的奴顏媚骨,如《變色龍》;有的刻畫了專制制度衛道士的嘴臉,如《普里什別葉夫中士》;有的揭露了專制制度對社會的壓制及其保守和虛弱,如《套中人》;有的針砭了追求虛榮、庸俗無聊、鼠目寸光的人生哲學如《跳來跳去的女人》、《掛在脖子上的安娜》;有的揭示了專制制度下陰森可怕的俄國社會現狀,如《六號病房》;有的表現了對美好生活的追求和憧憬,從而喚起人們對渾渾噩噩、半死不活的生活的厭惡,如《話說愛情》、《沒出嫁的新娘》。
跳來跳去的女人
一
奧爾加·伊凡諾夫娜的婚禮上,她所有的朋友和要好的熟人都到了。
“你們瞧瞧他:他身上還有點兒氣質,是嗎?”她朝丈夫那邊點點頭說,仿佛想解釋自己為什么要嫁給這么一個普普通通、極其平凡、一點也不起眼的人。
她的丈夫奧西普·斯捷潘諾維奇·德莫夫是個醫生,享有九等文官的頭銜。他在兩所醫院里做事:在一所任兼職住院醫師,在另一所任病理解剖員。每天從上午九點到中午他接待病人、在自己診所看病,下午則乘有軌馬車到另一所醫院,在那里解剖已死的病人。他靠私人行醫的收入堪稱微薄,一年大約五百盧布。這就是他的全部情況。關于他還有什么可說的呢?
不過奧爾加·伊凡諾夫娜,還有她的朋友和所有要好的熟人可不是等閑之輩。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出色之處,也小有名氣。已經有所聲望,被當做名流看待,或者有的人即使尚未出名,也是前程遠大。一位話劇院的演員,是位早已得到公認的大天才、一個風度翩翩、天資聰明和態度謙恭的人物,還是個出色的朗誦演員,教過奧爾加·伊凡諾夫娜朗誦:一位歌劇演唱家,是個心地善良的胖子,曾經嘆著氣對奧爾加·伊凡諾夫娜說她自己毀了自己:如果她不懶惰,并且能把握自己,她會成為一名杰出的女歌手:接下來是幾位畫家。為首的是里亞鮑夫斯基,一位風俗畫家、動物造型畫家和風景畫家,一個非常英俊、長有淺色頭發的年輕人,大約二十五歲,在畫展上已經取得成功,最近一幅畫以五百盧布的價賣出;他為奧爾加·伊凡諾夫娜修改過畫稿,說她可能會有所成就;再接下來是個大提琴演奏家。他演奏起來琴聲如泣如訴,坦率地承認自己所認識的女人中只有奧爾加·伊凡諾夫娜會伴奏:然后是一位文學家,年紀輕輕卻已負盛名,寫過中篇小說、話劇和短篇小說。還有誰呢?對了,還有瓦西里·瓦西里依奇,一位老爺、地主、初識門徑的業余插圖畫家,也為書頁的首尾畫畫花飾,他對于古老的俄羅斯風格和壯士詩及民間歌謠的韻味有強烈的感受;他在紙張、瓷器和熏黑的盤子上創造了名不虛傳的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