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威利喜歡踢足球,夢想成為球星。可他沒有球鞋,所以一直沒有被選進球隊。一天晚上,他遇到一位神秘的陌生人,運氣也隨之改變……無論是文字還是圖畫,各個角落都充滿了安東尼·布朗的另類幽默。
“小”“大”隨心轉
——姬炤華(圖畫書作者、藝術推廣人、漫畫家)
佛家說:“相由心生”、“境隨心轉”,意思是生活所中各種事物的表象,皆是我們內心世界的反映,一個人的境遇,也會隨著心境的轉變而轉變,內心強大的人,往往能夠扭轉自身的命運,使身邊的生活大為改觀,可以說,每個人當下所處的狀態,其實都是由我們的心靈塑造出來的。
要做到內心強大,可絕非易事。而對于身材瘦小的男孩來說,這種歷練就更是一段飽受煎熬的漫漫長途了。大猩猩“威利”就是這樣一位“男孩”——一位由繪本大師安東尼·布朗塑造出來的、生活在圖畫書中的“男孩”。
深刻的故事內涵
在《威利和朋友》里,他很孤單,因為個子小,大家都叫他“小廢物”,沒人愿意和他一起玩;在《膽小鬼威利》里,他總是受小混混們的欺負,因為他很善良,甚至連只蒼蠅都不忍心傷害,被稱作“膽小鬼”;在《魔術師威利》里,由于買不起足球鞋,以致于在球場上,無論他怎樣努力,都不會有人把球傳給他,也一直都沒能進入球隊參加比賽。
誰要是遇到了這些遭遇,那可真是夠慘的,這些遭遇肯定會給威利的心理蒙上一層陰影,他能夠從中走出來嗎?這會影響到他未來的人生嗎?為人父母的大讀者們都為威利捏了一把汗吧,正身處在類似困境中的孩子們,也一定會產生更為強烈的共鳴吧!
繪本大師安東尼·布朗用自己的畫筆為威利打開了一扇心靈的窗戶,使威利找到了真實且強大的自我。
在《威利和朋友》里,威利結識了一位超級大個子朋友——“休”。那些習慣欺負威利的家伙們在休的面前也都不敢再惹事了。威利無意中發現休也有短板——膀大腰圓的休竟然害怕小小的蜘蛛——而自己可以勇敢地為休移走那個“可怕”的家伙。
在《膽小鬼威利》里,威利發現只要自己堅持鍛煉,并且鼓足勇氣,就能保護比自己更加瘦小的弱者。而那些外表彪悍的小混混們,其實也不是無懈可擊。故事的結尾,安東尼·布朗讓威利和我們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英雄救美”而有些許忘形的威利,不小心撞上了路燈桿,一下又被“打”回了“原形”。讀到這里,我們恍然發現,身體的強壯并不能代表自信心的增強。
使我印象最深的,是在《魔術師威利》里,威利那循規蹈矩的生活方式——每晚睡前必做的一整套事情:一步步數著臺階上樓;刷牙一定要標準的4分鐘;換睡衣也總是先穿上衣、扣上4顆紐扣;一定要趕在馬桶沖水停止之前就竄到床上……這一切都要按照順序進行,每晚都要重復一遍。每天早上都要按相反的順序再來一回,“不然,誰知道會發生什么呢?”最絕妙的是,威利每次回家,都要非常小心,不能踩在人行道的磚縫上!每個不夠強壯的孩子看到這里,都會產生強烈的共鳴,即便二十年不做孩子的我,內心也被深深地觸碰到了。一個自感難以掌控命運的小孩,相信這樣做能為自己帶來好運。威利也果然獲得了好運:一位陌生人——好像記憶中爸爸的樣子——送給他一雙“肯定是被施了魔法”的球鞋,不僅幫他加入了球隊,甚至出現在星期六比賽的名單上。然而,就在即將比賽的那天早上,一切都亂了套,威利竟然起晚了,那套早晚必做的程序自然無法執行,最要命的是,慌亂中他忘了帶球鞋,而且由于趕時間,他的腳不幸踩在了磚縫上!難怪前一天,他整晚都在做可怕的夢。不過,威利最終卻發現,即便沒有神奇的球鞋,即便遇到了各種“意外”,他還是可以幫助球隊贏得比賽。
畫面的藝術風格
安東尼·布朗是以超現實主義風格而名揚四海的圖畫書作者。超現實主義源于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學說,慣于表現夢幻和揭示人類的潛意識心理。可以說,以超現實主義的藝術風格來表現威利系列的主題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在這幾本威利系列圖畫書中,也有表現超現實主義的畫面——《魔術師威利》中,威利和陌生人在舊糕點廠練球時,月亮化作一只足球(圖1)——此外,安東尼·布朗還運用了大量連環畫和漫畫的表現手法。比如多次用多格連環畫的形式來表現一連串的連續動作或一段時間里發生的事情(圖2)。再如《威利和朋友》中,威利和休一起逛動物園,籠子里關著的竟然是一個人類家庭,這是典型的漫畫手法。
這些表現手法,放在特定的故事情節中,就具有了超現實主義的風格特征,或者反過來說,超現實主義的風格特征用在特定的故事情節里,就成為了一幅幅幽默奇幻的漫畫。總之,在安東尼·布朗的作品里,常常模糊了漫畫和超現實主義之間的界限。
在《魔術師威利》中,威利夜里一直做著可怕的夢,后面墻上掛著一幅埃菲爾鐵塔的畫,那畫中的鐵塔竟然倒向一邊,使觀眾對夢中的可怕產生了豐富的聯想以及直觀、清晰、甚至恐怖的印象!這幅圖使用了黑黃兩色相間的邊框,這是世界通用的安全警告標志的顏色,預示著將要發生驚險的事情。這是超現實主義與漫畫混搭的典型示例。
邊框表現的小與大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安東尼·布朗在此系列繪本中對畫面邊框的橋面運用,以此來展現現威利身材和心理的“小”與 “大”。
在《威利和朋友》一書開頭的很多幅圖中,威利總是身處畫面一角(圖5)。而在休出場的那一組連環畫中,威利不僅身處一角,更被休一頭撞出了畫面,休的身體幾乎填滿了整格畫面,凸顯了威利的“小”與休的“大”。威利佝僂的身形和筆直的畫面邊框形成了強烈的對比,比身材更加脆弱的心靈就這樣展露無遺了。
《膽小鬼威利》中,當威利變得強壯且充滿自信時,畫面的邊框也消失了,威利充滿了整個紙張。沒有邊框的世界里,充滿了無限的可能和機遇。很快,威利做出了英雄救美的壯舉。而過后,威利的神情與姿態依舊如故,只是消失的邊框復又出現了。在這組連環畫面中,威利如休出場時那般頂天立地,但邊框的出現使人感到不再有無限的可能與機遇,有限的空間都快被威利得意的內心占滿了。接著,威利得到了老天的小小警告,翻過這頁,威利又恢復了之前和畫面間的慣有比例。
這真是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