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一個男孩與女孩的故事。男孩叫青銅,女孩叫葵花。一個特別的機(jī)緣,讓城市女孩葵花和鄉(xiāng)村男孩青銅成了兄妹相稱的朋友,他們一起生活、一起長大。12歲那年,命運又將女孩葵花召回她的城市。男孩青銅從此常常遙望蘆蕩的盡頭,遙望女孩葵花所在的地方……
小說文字純凈唯美,意境高雅清遠(yuǎn),情感真摯深沉,將苦難寫到深刻之處,將美寫到極致,將愛寫得充滿生機(jī)與情意。這種對苦難、對美好、對大愛的細(xì)膩描寫和詠嘆潤澤了每一個讀者的心靈,牽引人們完成對生命中真、善、美的永恒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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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歲女孩葵花走向大河邊時,雨季已經(jīng)結(jié)束,多日不見的陽光,正像清澈的流水一樣,嘩啦啦漫瀉于天空。一直低垂而陰沉的天空,忽然飄飄然扶搖直上,變得高遠(yuǎn)而明亮。
草是潮濕的,花是潮濕的,風(fēng)車是潮濕的,房屋是潮濕的,牛是潮濕的,鳥是潮濕的……世界萬物都還是潮濕的。
葵花穿過潮濕的空氣,不一會兒,從頭到腳都潮濕了。她的頭發(fā)本來就不濃密,潮濕后,薄薄地粘在頭皮上,人顯得更清瘦,而那張有點蒼白的小臉,卻因為潮濕,倒顯得比往日要有生氣。
一路的草,葉葉掛著水珠。她的褲管很快就被打濕了。路很泥濘,她的鞋幾次被粘住后,索性脫下,一手抓了一只,光著腳丫子,走在涼絲絲的爛泥里。
經(jīng)過一棵楓樹下,正有一陣輕風(fēng)吹過,搖落許多水珠,有幾顆落進(jìn)她的脖子里,她一激靈,不禁縮起脖子,然后仰起面孔,朝頭上的枝葉望去,只見那葉子,一片片皆被連日的雨水洗得一塵不染,油亮亮的,讓人心里很喜歡。
不遠(yuǎn)處的大河,正用流水聲吸引著她。
她離開那棵楓樹,向河邊跑去。
她幾乎天天要跑到大河邊,因為河那邊有一個村莊。那個村莊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大麥地。
大河這邊,就葵花一個孩子。
葵花很孤獨,是那種一只鳥擁有萬里天空而卻看不見另外任何一只鳥的孤獨。這只鳥在空闊的天空下飛翔著,只聽見翅膀劃過氣流時發(fā)出的寂寞聲。蒼蒼茫茫,無邊無際。各種形狀的云彩,浮動在它的四周。有時,天空干脆光光溜溜,沒有一絲痕跡,像巨大的青石板。實在寂寞時,它偶爾會鳴叫一聲,但這鳴叫聲,直襯得天空更加空闊,它的心更加孤寂。
大河這邊,原是一望無際的蘆葦,現(xiàn)在也還是一望無際的蘆葦。
那年的春天,一群白鷺受了驚動,從安靜了無數(shù)個世紀(jì)的蘆葦叢中呼啦啦飛起,然后在蘆蕩的上空盤旋,直盤旋到大麥地的上空,嘎嘎鳴叫,仿佛在告訴大麥地人什么。它們沒有再從它們飛起的地方落下去,因為那里有人—許多人。
許多陌生人,他們一個個看上去,與大麥地人有明顯的區(qū)別。
他們是城里人。他們要在這里蓋房子、開荒種地、挖塘養(yǎng)魚。
他們唱著歌,唱著城里人唱的歌,用城里的唱法唱。歌聲嘹亮,唱得大麥地人一個個豎起耳朵來聽。
幾個月過去,七八排青磚紅瓦的房子,鮮鮮亮亮地出現(xiàn)在了蘆蕩里。
不久豎起一根高高的旗桿,那天早晨,一面紅旗升上天空,猶如一團(tuán)火,靜靜地燃燒在蘆蕩的上空。
這些人與大麥地人似乎有聯(lián)系,似乎又沒有聯(lián)系,像另外一個品種的鳥群,不知從什么地方落腳到這里。他們用陌生而好奇的目光看大麥地人,大麥地人也用陌生而好奇的目光看他們。
他們有自己的活動范圍,有自己的話,有自己的活,干什么都有自己的一套。白天干活,夜晚開會。都到深夜了,大麥地人還能遠(yuǎn)遠(yuǎn)地看到這里依然亮著燈光。四周一片黑暗,這些燈光星星點點,像江上、海上的漁火,很神秘。
這是一個相對獨立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