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殷健靈編著的《致成長中的你--十五封青春書簡
》講述了:當你從鏡子里面對自己的時候,我希望你
不僅僅悅納自己的容貌,還要悅納自己的心,悅納那
一部分并不愿意被所有人看到的心。
上學不單是為了將來我們能有一份滿意的工作,
更為了在與別人的相處中發現自己,完成真正的成長
。不是一個人成長,而是和別的同伴一起成長。
這些青春的日子,無論它多么乖戾、狂亂、惶惑
、郁悶、繁復、單調、枯燥,無論它攤上多少不堪的
形容詞,它們都會變作一筆定期儲蓄,等你年老時來
享用。
殷健靈,中國新生代兒童文學作家代表人物,上海作家協會主席團委員,現為《新民晚報》主任編輯。
18歲在《少年文藝》(上海)發表處女作,從此與兒童文學結緣。以青少年文學創作為主。寫作體裁涉及詩歌、散文、小說、報告文學、評論等。
曾獲冰心圖書獎大獎、陳伯吹兒童文學獎、“巨人”中長篇小說獎、臺灣“好書大家讀”最佳少年兒童讀物獎、第四屆上海市十大文化新人、《兒童文學》首屆十大青年金作家等。
并獲2013和2014年度國際林格倫紀念獎(世界最大兒童文學獎)提名。
我是一名初三的學生,父母不吵架,家境不貧窮
,他們也不會擔心我的成績,而且我在青春期不會出
現頂嘴、早戀、逃學,以及泡吧喝酒之類不靠譜的事
情。從小父母就培養我的獨立,嗯,如今他們也不會
擔心我的生活,因為我可以自己照顧好自己。
但問題就出現在獨立上了。正是因為我的獨立,
讓他們可以更放心地去工作,于是,他們不用為我的
生活而擔憂。
我的童年是與爺爺奶奶度過的,但在青春期,我
是與自己度過的。我并不是寄讀生,相反,我和父母
生活在同一個城市,同一個屋檐下,天天見面。但是
彼此的生活毫無交集,除了用餐。
我會每天自己定時起床,用餐,上學,放學,學
習。他們也會每天定時起床,上班,下班。哦,忘了
說了,母親出于工作原因經常出差,但她與父親關系
特別好,與我關系也很融洽。父親在我眼中是一個長
不大的男孩,因為有時候比我還幼稚,所以我和父親
的關系比與母親好(正因如此偶爾會遭到母親愛的嫉
妒)。我還有一個爺爺,身體硬朗,我們一家三口的
中飯與晚飯都在爺爺家吃。(一吃就是十四年,活脫
脫的寄生蟲啊有木有!但老人家好開心的!!)
看到這,有沒有覺得我前面說了一大通廢話外加
無限秀恩愛?生活按理來說是非常幸福的,但是我卻
常常感到孤獨。因為我可以照顧好自己,他們便全身
心地投入到了工作當中去。而我,就一直在享受孤獨
。
這種孤獨存在多久了?連我也忘記了,小時候我
常常自己一個人在家,一臉恐慌地蜷縮在被子里,用
哭腔去給他們打電話:“你們怎么還不回來啊,嗚嗚
嗚,我自己一個人在家好害怕啊!”回答卻往往是:
“爸媽都有自己的工作,你不要害怕,你是安全的,
再說了,人總要學會自己長大對不對啊?我們一直守
護在你身邊,沒事的。”然后我顫抖著放下電話,繼
續享受一個人的孤獨。
后來我漸漸大了,也不會去打電話告訴他們害怕
了。因為我知道,他們好忙,忙到連電話有時候都接
不了。
有一次我上學時,手臂摔傷了(后來經檢查發現
是骨折,但那時候還不知道)。因為家里沒人,我從
爺爺家拿了幾片膏藥自己貼上就算了。一個人用一只
手臂寫完作業洗刷完畢便睡了。那次因為手臂無法承
重,忘了用什么方法把洗腳水端到地上的,反正過程
應該很艱辛。那時候也不存在恨,也不存在難過。
還有一次玩游戲時,我把爺爺家的玻璃門打碎了
,后果是把腳也崴了。那天我永遠忘不了,父親回家
二話沒說.把我踹在地上,我嗚的一聲就哭了。他上
來問我:“你為什么要把玻璃打碎?你知不知道要是
打著爺爺奶奶會很危險!”說完就拉著我回家,把我
拖進家里,自己走了。
是我太計較了嗎?我好傷心哦,我拖著自己崴傷
的腳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屋里,哭了起來。母親回家本
想安慰我,知道我打碎了玻璃后,特別嚴肅地走開了
。我那個時候真的是心灰意冷了,我錯了,是的我錯
了,沒錯我錯了!!但我還是個孩子!我認識到錯誤了
,卻連個可以訴苦的人也沒有,只遭來一個又一個白
眼。我那時候很疑惑,難道我連塊玻璃也不值嗎?從
那以后我便知道,我連孩子的權利都沒有,因為沒有
人去讓我實行這個權利。我開始越發想念自己離去的
奶奶了。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慢慢也知道自己獨立是應該
的。因為自己的獨立讓父母更加放心。他們也不會去
擔心我。我也會學著去理解他們。后來我竟然成為其
他家長眼中的“別人家的好孩子”。這也是母親為我
感動與驕傲的,他們更加放心我了,我卻越發孤獨了
。
我性格有點內向,至今還沒有一個真正的知心朋
友。每個周末就宅在家里,反正也沒人管我,但我很
乖,會自己安排好自己的生活與學習,不會去遭受外
界誘惑。我感恩母親的教育。很多人都羨慕我的生活
狀態,但我是孤寂的。傷心沒人安慰,快樂沒人分享
,與父母天天見面卻無法讀懂彼此的內心。只是給對
方尊重與空間。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學校一場演講,所有人的父母
必須到場,我的父母卻因為工作忙向老師請假了。當
我看到其他人都有父母陪伴時,我的眼淚刷地就流下
來了,我第一次發現自己是那樣的孤單,那樣的可憐
。
原來孤獨是可以放大的,和他人的幸福比起來,
我的孤單是那么的大,大到令我非常恐懼。演講結束
時,我給母親打電話,她說道:我以為你能理解我們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