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歐·亨利一生留下數(shù)篇短篇小說,其中《麥琪的禮物》、《警察與贊美詩》等是享譽世界的短篇小說,也是深受世界各國讀者喜愛的短篇小說經(jīng)典之作。他善于捕捉生活中令人啼笑皆而富于哲理的戲劇性場景,用漫畫般的筆觸勾勒出人物的特點。作品情節(jié)發(fā)展較快,在結(jié)尾突然出現(xiàn)一個意料不到的結(jié)局,使讀者驚愕之余,又不能不承認故事合情合理,進而贊嘆作者構(gòu)思的巧妙。
歐·亨利被全世界讀者公認為20世紀初好的短篇小說家,直到今天,故事結(jié)局的精彩轉(zhuǎn)折依然被稱為“歐·亨利式結(jié)尾”。他的故事展現(xiàn)出令人啼笑皆的悲憫、獨特的幽默和不到后一秒猜不到的結(jié)局。它們描繪了歐·亨利那廣闊的世界,從他摯愛的紐約街道,到美國國界以南充滿異域風(fēng)情的地方。
耗費錢財?shù)那槿吮雀袼固刎洿髽抢镉腥圬泦T?,斘鳡柋闶撬齻冎虚g的一個。她年方十八,在男士手套部站柜臺。就是在這三尺柜臺前,她熟悉了人類兩大性別中的各色各樣的人——到商店來買手套的先生們和為先生買手套的女士們。除了對社會上的各路人的這一廣泛的了解,瑪西爾還獲得了別的知識。她把其他兩九九十九個姑娘的智慧訓(xùn)誡也都聽到了耳朵里,并且像馬爾他貓那樣,悄然而又小心翼翼地將它們儲存在自己的大腦中,也許是預(yù)見到了她日后會缺少良師的指點,造物主在賜予她美麗的同時,也給了她救助自己的聰明稟性,正像造物主在賦予銀狐別的動物所沒有的珍貴皮毛時,也賜給了它狡黠和機敏一樣。
因為瑪西爾的確是個不多見的美人兒。她金發(fā)碧眼,嬌艷欲滴,又有一副窗前燒烤黃油餅的女人們的那種泰然和平靜神情。她站在比格斯特商店的手套柜臺前,在你伸出手讓人家量你的手套尺寸的時候,你會覺得是赫比①(①希臘神話中的青春女神。)正站在你的面前:在你抬眼看她時,你會驚嘆她如何長得了一雙密涅瓦②(②羅馬神話中的智慧女神。)的充滿靈氣的眸子。
商店的巡視員離開了這里,瑪西爾便嚼她的蜜餞果;若是他又到了她這邊來,她就仰面凝視,好像是眺望天上的云彩,臉上浮起甜蜜遐想的笑容。
這便是女店員的那種特有的微笑,我奉勸你還是離它遠一點兒,除是你具有鐵石般的心腸,愚鈍的感覺,和類似于丘比特①(①羅馬神話中的愛神,裸體,有雙翼、手持弓箭的美男孩。)的那種嬉戲情感的本領(lǐng)。對于瑪西爾來說,她總是在閑暇的時問里而不是在柜臺前,才操起這種微笑;當(dāng)然,巡視員也一定有著屬于他們自己的那種笑顏。他們是商店中的夏洛克②(②莎士比亞《威尼斯商人》中放高利貸的猶太人。),他們到處轉(zhuǎn)悠是為了找尋罰款的機會。可待看到漂亮的姑娘,他們的眼睛就看不到別的地方去了。當(dāng)然,并不僅僅巡視員是如此。就在前幾天,報紙上還刊登了一則一位年過八旬的老人這一方面的風(fēng)流韻事。
有一天,歐文·卡特,一位畫家,富翁,旅行家,詩人兼汽車收藏家,碰巧來到了比格斯特貨大樓。替他說句公道話,他逛商店可不是他情愿的。
他的母親要觀賞一下這里的青銅和石膏塑像制品,出于孝順,他只得跟了進來。
卡特朝對面的手套部走了過去,想在那里逛上一會兒。他倒是真的需要買上一副,因為他出門時忘了戴手套。既然他以前從來也不曾聽說過手套柜臺前調(diào)情的事兒,他的這一行為幾乎也就沒有什么可挑剔的了。
在卡特就要走到他的目的地時,他猶豫了,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丘比特式的調(diào)情嬉戲就正在他的面前展開著,這樣的事情他以前還真是不知道。
三四個穿著扎眼、舉止輕浮的小伙子正倚在柜臺前,硬撐著要戴進去中號的手套,柜臺前的幾個姑娘一副樂嘻嘻的樣子,有的甚至已經(jīng)在跟那個領(lǐng)頭的撩逗起來??ㄌ乇鞠胪嘶厝プ唛_,可他已經(jīng)走得太近了。柜臺前的瑪西爾已在面對面地望著他,她那雙含著詰問神情的眼睛,美麗,湛藍,透著冷冷的光,恰是南海的浮冰映著夏日的太陽發(fā)出的那種光亮。
此時,作為畫家和富翁的歐文·卡特,感覺到他富于貴族特征的蒼白臉龐上,熱辣辣地泛起一片紅暈。這并是他缺乏自信而膽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