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還年輕,何必講究?你已經不年輕了,那還將就什么?你將就著過日子,日子也只會回應你一份將就的生活。
青年作家馬叛行走、唱歌、寫作,十年尋找與折騰,十年堅守與努力,終完成華麗蛻變。5個與生活對談的章節,40篇清醒人心的故事,馬叛從自己及身邊朋友的經歷寫起,用他犀利現實而又冷靜的文字,告訴你不必將就一段半死不活的感情,不要因為寂寞就迷失自我。
不必將就一份不好不壞的工作,把一輩子耗在一段朝九晚五自己沒有興趣的工作上,是對自己的*的敷衍。不要因為將就一份薪水,就輕易放棄了對理想的堅持。
每個不甘平淡的人生都需要一次絢麗突圍,不要再拿“平淡才是真”來掩飾自己的懶惰了,改變從現在開始,從此刻開始!一本滿滿誠意獻給當下每個年輕人的能量之書。
★一本給所有心懷夢想卻畏懼改變的年輕人的激勵之書。
《我不愿平平淡淡將就》是ONE一個、豆瓣、人人等網絡社區紅人馬叛首本發自肺腑的暖心故事集,多篇文字超百萬次的轉發贊好,破億次的點擊閱讀。一本誠意滿滿,給所有心懷夢想卻畏懼改變的年輕人的激勵之書。
★一句在朋友圈引起強烈共鳴、瘋狂轉載的新名言。
生活不是用來妥協的,你退縮得越多,喘息的空間就越少。日子不是用來將就的,你表現得越卑微,幸福就會離你越遠。不念過去,不將就當下,才能不懼未來。
★一個有溫度、有態度的溫柔耳光。
決定我們成為什么人的,不是我們的能力,而是我們的選擇。但生命中最精彩的博弈,就是將就和不將就的選擇。馬叛用他犀利而又現實的文筆,從自己及朋友的故事出發,扇醒困于平淡無奇,將就過日子而不自知的你。
★暢銷書作家畢夏、蘇更生、吳忠全重磅推薦。
唯美設計,精致印刷。暢銷書作家畢夏、豆瓣人氣女王蘇更生、第二屆“文學之新”全國新人選拔賽亞軍吳忠全聯袂重磅推薦。
馬叛的文字細膩好讀,常常不知不覺一口氣就讀完了全文。最讓我喜歡的是在他的故事中除了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之外,還能收獲很多的人生哲理。
――畢夏,暢銷書作者,代表作《如果可以戒掉堅強》
馬叛的文字簡單,平實,卻又有種在慢慢撬動你的力量。
――吳忠全,黑暗騎士,代表作《橋聲》
馬叛的文字帶著一股天生的坦蕩的直男氣,這是優點。它提供了獨特的閱讀體驗,想到竟然還有人如此直白地表示對生活天生的熱愛、對貧窮的坦誠、對愛情的渴望,就讓人感到一種直接的快樂。
――蘇更生,一個APP熱門作者,代表作《貓可以作證》
我們無需活在別人的標準里
文/馬叛
1
雖然習慣了獨來獨往,常住的城市里也沒有一個朋友,但畢竟生活在這個復雜的社會里,不是從石頭里蹦出來的,就算是從石頭里蹦出來的,也會有猴子猴孫無窮的牽掛。所以,遠的有微博上互粉的熟悉的陌生人、QQ 里加了許久也不曾聊過天的好友,近的有左鄰右舍、物業保安以及偶爾來探望的親戚們。
我自己眼中的我,和他們眼中的我,通常不是一個人。
在網絡上的好友眼中,我幾乎是個24 小時寫稿不停的機器人,無任何娛樂,也無任何趣味,最多睡覺之前打打拳,遇到瓶頸的時候下下象棋。
在保安的眼里,我是個購物狂,一天到晚都在收快遞,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買,基本上不出去逛街,出去也是逛超市,每次一進超市就要買滿一推車。他們不喜歡我這樣的人,覺得我每天什么也不做就有花不完的錢,而他們累死累活也賺不到什么。
在親戚朋友眼里,我是個倔強的從不聽勸的人,一意孤行地放棄家里的生意,做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行當。雖然也賺了點錢算不上敗家子,但絕對不是明智的人,明智的人都應該像他們那樣去經商。
而在我自己眼中,我只分為二十五歲之前的我和二十五歲之后的我。二十五歲之前的人生關鍵詞是愛情、夢想、家庭、健康、事業。二十五歲之后,夢想直接被刨除了,變成了事業、健康、家庭、愛情。
你沒看錯,除了被刨除的夢想,愛情也從我人生中的第一位變成了最后一位,恐怕有一天它也會像夢想一樣被刨除。
不管是二十五歲前還是二十五歲之后,我眼中的自己和別人眼中的我,沒有一樣是相通的。大家關注的點完全不同,我所在乎的一切,在他們看來,都無足輕重。
這就是人生,我相信大多數人的人生都是這樣,只能活在自己的視野里,只能自顧自地生活。如果放下自我,聽從任何一個周圍人的規勸,那都會離真正的你越來越遠,不管最后收獲了什么,都肯定得不到快樂。
但是也的確存在一部分人,非常在意別人的目光,非常想過上別人眼中的那種生活,因此去做自己并不擅長也并不喜歡的事情。這樣做唯一保險的地方在于失敗了會得到同情,因為你沒有一意孤行。
但同情這種東西,有什么存在的價值呢?它只是為失敗者準備的安慰劑,如果接受了同情,就等于承認了失敗。別人在當著你的面施舍同情之后,免不了要在其他人面前嘲笑你幾句。
回憶了一下,我人生中做的所有決定,都沒有參考別人的意見和建議,盡管那些意見都帶著他們以為的善意,但后果總是要我來承擔的,所以關鍵還是要自己想。
在我做過的大大小小的決定里,錯誤的導致我走了彎路的總是占大多數。比如說選擇一個不靠譜的,別人都在非議的姑娘,選擇一份自己并不擅長的只是看著很酷炫的工作。好在我最后都承擔了,獨自承擔了那些麻煩的后果,不曾抱怨命運,
也不曾怪罪周圍人的不幫忙。甚至在某些時候,我還感謝這些彎路和麻煩的后果。就像先嘗嘗苦的東西,再吃甜食會覺得格外甜一樣。走了彎路之后,走在直路上會格外地心情舒暢。
所以說人生中最重要的是選擇,比選擇更重要的是出現結果之后的擔當。誰也不能保證你的選擇是對的,但錯了也沒關系,勇敢地承擔就好了。
上天格外喜歡那些敢于承擔的人,承擔之后你會發現其實結果并沒有你想象的那么糟,大部分越過越失敗的人都是在選擇的時候過分依賴別人,出現結果之后又被自己的想象嚇垮繼而逃避承擔。
網絡世界的出現雖然摧毀了不少傳統的東西,但它還是帶來了無數便捷的存在。比如說同樣一件事,在網絡上可以看出一千多種不盡相同的看法。這樣就會讓人有無數種理由來解讀成功和失敗。就算是有錢如王思聰,成功如馬云,也還是有很多人不買賬,各種覺得對方的人生并不完美。所以說我們在日常的生活中,可以完全不理會別人的看法,只要不侵害到別人正當的利益,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里,想怎么玩都好。把這份灑脫的心態養成了,人生就會多一些痛快淋漓,少一些艱難曲折。
我就是想看看這個世界
01
這些年很多人問過我同一個問題:你那么小就出來行走,路費住宿費怎么解決的?
我從來沒有回答過這個問題,因為我覺得,能問出這種問題的人,這輩子是不會有什么出息的。只要勤奮健康,年紀輕輕的我們,不管在哪里都不會餓死吧。
非但不會餓死,還可能營養過剩,像我現在一樣,整天為減肥發愁。
我們為了追求夢想,離開家,離開校園,走到路上,要解決的是人生命運這種大問題,衣食住行這種小問題完全不需要擔心。
當然現在說不擔心,當年出門的時候,因為衣食住行,還是遇到過一些問題的。
在說我的經歷之前,我想先說下我的一個朋友,他當年因為看了我的書而退學,走上了跟我一樣旅行寫作的道路。但因為文章寫不好,一直不能發表,就求助于我。我當時勸他先不要寫,先走一走,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之后,再寫也不遲。
然后他就真的走了起來,先是在成都一家飯館打了幾個月工,賺了幾千塊錢后就買了輛摩托車去西藏,走到一半摩托車壞了,就搭順風車,風餐露宿到了自己想到的第一個地方。在西藏做義工做了幾個月,然后又騎自行車去了新疆,后來
又從新疆到三亞,三亞到云南,云南到尼泊爾、印度,截止到我寫這篇文章的時候,一晃已經過去八年了,他還在行走。
他在路上肯定餓過肚子,肯定遇到過沒錢住宿的時候,但他現在過得很好。因為在路上認識了很多朋友,他現在做冬蟲夏草的買賣,兼做藏飾,可以說是錢賺了不少,想去的地方也全都去了。因為這些年行走積累的閱歷,他的文章也已經寫得非常好了。
我當年出來的時候,才十四歲,身上就五塊錢,找工作超級難,因為還算是童工。經常餓肚子,偶爾找到工作也不是什么好工作,還會被克扣工資。但好在那時候對物質要求很低,而且那時候火車票沒有實名制,沒身份證也可以到處玩,住宿上網也不會被盤查得很緊。那時候整個社會都亂哄哄的,各顧各的,不像現在這么井井有條。所以我經常勸人早點上路,因為越往后,社會風氣和各種環境越不同。
氣候變暖,導致你無法體會我2006 年在峨眉山住的時候,那種不開空調只吹山風也很涼爽愜意的感覺。人口變多、霧霾、火車實名制等等,導致你無法體會一個人承包一節火車、一個人承包一節地鐵的感覺,無法體會到當年新鮮的空氣,無法在綠皮火車上通過窗戶跟山腳下的果農們買各種新鮮特色水果,甚至無法看到很多瀕臨滅絕的動物和已經被毀滅的景色。
更重要的是,你十五歲的時候去經歷這個社會,和你二十五歲或者三十五歲再出來行走,那體驗是不同的。你只有走過了,才會有故地重游的感慨。我寫這些,不是勸大家都放下一切上路。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特長、不同的喜好,不是每個人都適合在路上,也不是每個在路上的人最終都能找到夢想。我說這些,是想讓還在遲疑的人不要猶豫了,想好了就去做,不管是什么。只有行動才能解決問題,空想只會浪費生命。
言歸正傳,且說我家在河南平頂山,到的第一個地方是鄭州。鄭州留給我最初的印象,是無比喧囂的火車站。下了火車,出了站,還沒進入廣場,在出站口,就會被一群人團團圍住,問你打不打車,住不住宿,甚至需不需要有人陪你。
這樣的場景,后來我在西安也遇到過,可能是因為北方民風彪悍吧。南方的火車站很少有這樣的情況,最多問你住不住宿打不打車,不會發生五塊錢給你找個小姑娘還送你一……“健力寶”的情形。
不過這都不是極致,尚且停留在詢問的范疇,有些地方,比如駐馬店,你一出站,東張西望,看著像個外地人,立刻會有人緊緊抓住你的胳膊,想要為你安排行程,甚至會有冒充出家人出來化緣的,你要是不給他十塊二十塊,胳膊都能給你扯下來。
不過這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現在的鄭州,火車站分為南廣場和北廣場。南廣場通往地鐵站,已經具備現代化大都市的一切,包括人群的素質。而北廣場上問你要不要住宿的店家也越來越少,估計再過十年,就蕩然無存了。
我第一次到鄭州的時候,算是離家出走,爸媽已經在家鄉貼滿了尋人啟事。那時候的我,急于看看這個世界,覺得自己已經長大,而爸媽覺得我還是個孩子,還是好好上學比較好。爭執在所難免,離開是我唯一的選擇。現在回想起來,多少覺得有些不孝,但若當時不出來,那后來我在學校,肯定就泯然眾人矣。很多時候,自己的人生還是要自己把握。
我因為喜歡看書,到鄭州后就找了家小書店應聘了導購,幫別人找書、推薦書等等。顧客少的時候,我就自己找喜歡的不喜歡的書一頓亂看,店長當然不會讓我閑著,總指派我搬書,把東邊書架上的書挪到西邊,再把西邊書架上的書挪到東邊,樂此不彼,我為此付出的代價是挪來挪去時經常被擠到手指。
十年后我到鄭州購書中心簽售,離開的時候特意去了我曾經打工的那條街,那個小書店已經找不到了,甚至那條路都完全變了樣。但站在街頭的時候我在想,可能變化最大的還是我自己。十年前在書店打工被欺凌被虐待的我,怎么也想不到,十年后,我會風光地回來簽售吧。當電視臺的人把話筒對著我讓我說幾句簽售的感想的時候,我一時有些語塞,我想說故鄉變得友善了文明了,但最后說出口的,只有一句――故鄉變好了。
我在鄭州的小書店打了半年的工,攢夠了路費,也看遍了鄭州的繁華,就動了南下的念頭,因為小時候經常在電視里看到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天堂我一時還去不了,蘇杭我總可以去看看吧。于是就買票去了蘇州。
02
到了蘇州之后,我才知道這里的標志性景點是虎丘山和蘇州園林,古文里描述的天堂一般的景象這里已經不復存在。即便我住到了蘇州的古鎮木瀆,平時出門看到的更多的也是富士康之類的工廠和在這些工廠里打工的女工。只有在觀前
街閑逛的時候,才能體會到一點點南方的風韻。
這是我第一次到南方來,離開蘇州很多年后聽達達樂隊的《南方》,聽到“潮濕、松軟”這些詞語的時候,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到蘇州。
蘇州有很多的河流,地理書上說湖北是千湖之省,蘇州的河比湖北的湖更多。幾乎有多少條馬路就有多少條河流,從空中看,整個城市都被河流分割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格子。
有河便有橋,河與橋可以說是蘇州最美的存在,只有站在橋上的時候,才能感受到這里的古風古韻,感受到伍子胥創造的闔閭大城。
如果說鄭州是我看世界的起點,蘇州便是我寫作的起點。我在這里開始發表文章,有了稿費收入,并且遇到了第一個讓我心動的女孩。
物質基礎決定上層建筑,換到我這里,則是窮則獨善其身,達則談談戀愛。
我租的房子有一扇朝南的窗戶,打開就是河,每天早上睡醒看著窗外的河流、運沙船。發呆的時候,我都會看到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從河邊匆匆走過。后來誤打誤撞進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館,才發現她在那里上班。于是咖啡館就成了繼書店之后我常去的地方。
因為剛開始寫作,稿費并不多,交了房租和應付了日常開銷后便所剩無幾,所以每次到咖啡館,我只能點一杯苦苦的美式咖啡。即便看到她做出精致的糕點的時候會心動,我也只能是吞吞口水。
她自然是感覺不到我喜歡她的,那時候我才十五歲,在她眼里,我只是一個看上去蟲鳥無害的小弟弟,本該在學校上學的年紀,卻每天都抱著一個厚厚的本子按時到咖啡館的角落里寫寫畫畫。
沒錯,那時候互聯網還不發達,大部分雜志都還沒有用電腦辦公,我寫的東西一大半要從郵局寄出,只有很小的一部分需要去網吧打到郵箱里發送出去。
去得久了,她對我的態度就好了很多,過去看我喝完了咖啡,就會收了杯盤,后來開始給我續杯,再后來,她做了什么點心,也會分一小塊給我。
我內心竊喜,卻不能表現出分毫,畢竟這家店也不是她的,她和我一樣,都是這個大城市里,非常渺小的存在。
這樣喝咖啡,偷偷看她,接受她給予的特別待遇,更多的時候則是瘋狂寫作。一轉眼就在蘇州待了三個月,但我和她之間,只發展到了點頭微笑而已。
三個月后,她做流浪歌手的男朋友來找她,看著她男朋友長發飄飄、瀟灑帥氣的樣子,我便死了心。后來雖然偷偷跟著他們走過一段路,卻只是滿足一下好奇心罷了,沒有一點兒的非分之想。
她男朋友在酒吧駐唱,有時候也在地下通道唱歌,甚至會在燒烤攤上讓人點歌,他不像其他歌手那么高冷任性、恃才傲物,他似乎急于盡快賺到一大筆錢,然后娶她。
了解到她有這樣一個男朋友之后,我就很少去咖啡館了,后來又動了學吉他的念頭,就離開了蘇州。不過這個女孩一直留在我心里,從開始寫作到現在有十多年了,每次寫到初戀,都會想起她,盡管只是暗戀而已,盡管自始至終她都把我當作一個小孩子。
03
離開蘇州,除了自己喜歡的人喜歡著別人之外,更多的原因,是因為我發現我缺乏強有力的謀生本領。單靠寫作帶來的稿費,只能滿足基本的日常所需,萬一我生個病,萬一我要從別人手里搶個女朋友,憑我那點謀生本領,是萬萬做不到的。換句話說,即便我喜歡的女生跟她男朋友分了手,也未必會選擇我。即便選擇了我,我也無法給人安穩的生活。
我需要足夠強大的本領來應付人生中的意外,于是我回到了河南,在洛陽安定了下來,這里離我家很近,聽得懂方言,消費水平也低。之前在蘇州的時候,就有給家里打電話報過平安,家里雖然不理解不支持,卻也對我的選擇無可奈何。這從某種程度上也說明了經濟獨立的重要性。當你經濟獨立了,你就有了相對的自由。當你還需要向爸媽索取生活費,靠別人來生存的時候,你不得不接受別人的安排甚至是指責。
以前沒到外省的時候,不覺得故鄉有什么,在蘇州的幾個月,房東家的老太太每次看到我都用吳儂軟語跟我打招呼,幾個月過去,我還是只能對她笑笑,像啞巴一樣比畫幾個手勢,聽不懂她說的任何一句話一個詞。
回到河南后,還沒吃到那大碗的燴面,還沒喝到那熱騰騰的胡辣湯,單是老鄉們的方言,就讓我覺得格外親切。要學本領,也只能是在故鄉,在異鄉,可能本領還沒學到,人就餓死了。
很多年后,我周圍的朋友陸續去國外生活了,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日本、新加坡、韓國等,因為有了微信,大家還是很方便地聯系著。好像他們并沒有離得很遠,整個地球好像被網絡變成了一個村子。于是我就經常想,如果在中國一個遙遠的邊疆獨自生活,聽不懂周圍人說的方言,那其實和出了國一樣,國與國之間的距離,有時候敵不過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在洛陽安頓下來后,我就開始找吉他老師,想做一個自彈自唱的民謠歌手,像我喜歡的女孩喜歡的男孩那樣,可以做流浪歌手,也可以在酒吧駐唱。
那一年我十五歲,我能想到的最棒的職業就是民謠歌手,一把吉他走天下,有酒有肉有姑娘,無憂無慮無故鄉。
先找到了一個吉他短期培訓班,買了一把紅棉牌的木吉他,開始了對音樂、對樂器最初的了解和練習。
從單指撥弦到和弦,從跟不上節奏,到可以磕磕絆絆唱完一首歌。我用了兩個月的時間,證明自己在音樂方面毫無天賦。
但我不肯放棄,我想有志者事竟成,苦心人天不負,先天不足我就后天彌補。當然主要也是因為,在民謠歌手之外,我看不到其他的出路。
我依舊在寫作,甚至跟剛認識的朋友去報了平面設計班,想以后有機會了做個設計師。但這些對于那時候的我來說,都是辛苦生活之外的一種慰藉,我真正渴望的,還是登上舞臺唱歌。
洛陽有個叫“鬼城”的地方,賣各種嘻哈朋克的衣服。那時候國內的民謠圈子還不像現在這樣發達,那時候玩吉他的青少年的夢想都是搞搖滾,所以沒人打溫情牌,都在搞特立獨行、桀驁不馴。
我那時候還沒想清楚自己究竟能不能在音樂路上,尤其是在搖滾路上堅持下去,所以周圍的人去文身的時候,我只是去燙個爆炸頭。周圍的人去打鼻環唇釘的時候,我只是去打個耳洞。只有周圍的人去鬼城買各種夸張的衣服的時候,我才會一起買點回來。
頂著爆炸頭,戴著首飾攤上買來的廉價耳環,穿著比身體大一號的韓版衣服,踩著大頭皮鞋。從外表上看,我跟周圍搞音樂的人,甚至跟“殺馬特”都沒什么區別了。但我內心深處還是有一個異樣的聲音。我需要的不是這些所謂的圈內人的認同,也不是一些叛逆的小太妹的盲目崇拜和喝彩。我需要的是真真正正的吉他技術,需要的是謀生的本領。
吉他短期培訓班結束后,我又跟著老師學了一年多,學會了幾首簡單的歌曲,類似黃家駒的《真的愛你》《海闊天空》等等,我很著急,我想擁有可以讓我餓不死的本領,我去找老師,問我什么時候才能學到真本領。老師對我一頓羞辱,說我彈吉他沒有樂感,打鼓沒有節奏感,唱歌跑調,完全不適合搞音樂。我反問老師既然如此為什么不一開始就告訴我,老師說如果告訴你了,你還會交學費嗎?
一邊打工,一邊學音樂,最后得出的結論竟然是自己完全沒有天賦。我的老師曾經跟著心連心藝術團一起演出,多次和孫楠同臺,他的專業水平我還是信服的;他彈起吉他來整個洛陽城都要敬佩,所以他的話我還是信的。盡管是羞辱,我還是放棄了吉他。
我把自己的無奈之情寫成文章發表在網絡上,意外地,竟然受到了首頁推薦,隨后一些報紙和雜志也進行了轉載。網站編輯聯系我,希望給我出本書,讓我繼續寫下去。
那是2005 年的夏天,我簽下了人生第一份圖書出版合同,收到了第一筆四位數的稿費,然后是第二筆、第三筆,音樂路上的不順似乎是上天有意為之的,轉了一圈,我還是回到了寫作路上。
有了源源不斷的稿費收入后,我就離開了洛陽,準備去西安。在去西安之前,我先到了臨潼,有一個跟我非常聊得來的女孩在這里讀書。洛陽之行雖然沒學好吉他、貝司和爵士鼓,更沒有學好唱歌,但謀生的本領已經有了。我深信過去生疏的寫作能力在經歷了在洛陽這一年多的艱苦生活之后,已經被我磨煉得爐火純青。這盲目的自信,一直支撐著我寫到了2015 年,十年后,我才發現自己十年前的自信來得多么輕狂。
后來和朋友聊天,聊到初學寫作的人,我總是要強調自信的重要。哪怕你寫得很差勁,哪怕周圍沒人認可你,你自己一定不能放棄,不能懷疑自己。如果你自己都覺得自己寫得很糟糕,那誰會覺得你寫得好呢?當然自信也不能過頭,在自的同時,更重要的是不斷學習不斷進步,時間自然會給你一份答卷,只要你努力了,分數就不會太低。
我就是想看看這個世界
文/馬叛
01
這些年很多人問過我同一個問題:你那么小就出來行走,路費住宿費怎么解決的?
我從來沒有回答過這個問題,因為我覺得,能問出這種問題的人,這輩子是不會有什么出息的。只要勤奮健康,年紀輕輕的我們,不管在哪里都不會餓死吧。
非但不會餓死,還可能營養過剩,像我現在一樣,整天為減肥發愁。
我們為了追求夢想,離開家,離開校園,走到路上,要解決的是人生命運這種大問題,衣食住行這種小問題完全不需要擔心。
當然現在說不擔心,當年出門的時候,因為衣食住行,還是遇到過一些問題的。
在說我的經歷之前,我想先說下我的一個朋友,他當年因為看了我的書而退學,走上了跟我一樣旅行寫作的道路。但因為文章寫不好,一直不能發表,就求助于我。我當時勸他先不要寫,先走一走,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之后,再寫也不遲。
然后他就真的走了起來,先是在成都一家飯館打了幾個月工,賺了幾千塊錢后就買了輛摩托車去西藏,走到一半摩托車壞了,就搭順風車,風餐露宿到了自己想到的第一個地方。在西藏做義工做了幾個月,然后又騎自行車去了新疆,后來
又從新疆到三亞,三亞到云南,云南到尼泊爾、印度,截止到我寫這篇文章的時候,一晃已經過去八年了,他還在行走。
他在路上肯定餓過肚子,肯定遇到過沒錢住宿的時候,但他現在過得很好。因為在路上認識了很多朋友,他現在做冬蟲夏草的買賣,兼做藏飾,可以說是錢賺了不少,想去的地方也全都去了。因為這些年行走積累的閱歷,他的文章也
已經寫得非常好了。
我當年出來的時候,才十四歲,身上就五塊錢,找工作超級難,因為還算是童工。經常餓肚子,偶爾找到工作也不是什么好工作,還會被克扣工資。但好在那時候對物質要求很低,而且那時候火車票沒有實名制,沒身份證也可以到處玩,住宿上網也不會被盤查得很緊。那時候整個社會都亂哄哄的,各顧各的,不像現在這么井井有條。所以我經常勸人早點上路,因為越往后,社會風氣和各種環境越不同。
氣候變暖,導致你無法體會我2006 年在峨眉山住的時候,那種不開空調只吹山風也很涼爽愜意的感覺。人口變多、霧霾、火車實名制等等,導致你無法體會一個人承包一節火車、一個人承包一節地鐵的感覺,無法體會到當年新鮮的空氣,
無法在綠皮火車上通過窗戶跟山腳下的果農們買各種新鮮特色水果,甚至無法看到很多瀕臨滅絕的動物和已經被毀滅的景色。
更重要的是,你十五歲的時候去經歷這個社會,和你二十五歲或者三十五歲再出來行走,那體驗是不同的。你只有走過了,才會有故地重游的感慨。我寫這些,不是勸大家都放下一切上路。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特長、不同的喜好,不是每個人都適合在路上,也不是每個在路上的人最終都能找到夢想。我說這些,是想讓還在遲疑的人不要猶豫了,想好了就去做,不管是什么。只有行動才能解決問題,空想只會浪費生命。
言歸正傳,且說我家在河南平頂山,到的第一個地方是鄭州。鄭州留給我最初的印象,是無比喧囂的火車站。下了火車,出了站,還沒進入廣場,在出站口,就會被一群人團團圍住,問你打不打車,住不住宿,甚至需不需要有人陪你。
這樣的場景,后來我在西安也遇到過,可能是因為北方民風彪悍吧。南方的火車站很少有這樣的情況,最多問你住不住宿打不打車,不會發生五塊錢給你找個小姑娘還送你一……“健力寶”的情形。
不過這都不是極致,尚且停留在詢問的范疇,有些地方,比如駐馬店,你一出站,東張西望,看著像個外地人,立刻會有人緊緊抓住你的胳膊,想要為你安排行程,甚至會有冒充出家人出來化緣的,你要是不給他十塊二十塊,胳膊都能給你扯下來。
不過這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現在的鄭州,火車站分為南廣場和北廣場。南廣場通往地鐵站,已經具備現代化大都市的一切,包括人群的素質。而北廣場上問你要不要住宿的店家也越來越少,估計再過十年,就蕩然無存了。
我第一次到鄭州的時候,算是離家出走,爸媽已經在家鄉貼滿了尋人啟事。那時候的我,急于看看這個世界,覺得自己已經長大,而爸媽覺得我還是個孩子,還是好好上學比較好。爭執在所難免,離開是我唯一的選擇。現在回想起來,多少覺得有些不孝,但若當時不出來,那后來我在學校,肯定就泯然眾人矣。很多時候,自己的人生還是要自己把握。
我因為喜歡看書,到鄭州后就找了家小書店應聘了導購,幫別人找書、推薦書等等。顧客少的時候,我就自己找喜歡的不喜歡的書一頓亂看,店長當然不會讓我閑著,總指派我搬書,把東邊書架上的書挪到西邊,再把西邊書架上的書挪到東邊,樂此不彼,我為此付出的代價是挪來挪去時經常被擠到手指。
十年后我到鄭州購書中心簽售,離開的時候特意去了我曾經打工的那條街,那個小書店已經找不到了,甚至那條路都完全變了樣。但站在街頭的時候我在想,可能變化最大的還是我自己。十年前在書店打工被欺凌被虐待的我,怎么也想不
到,十年后,我會風光地回來簽售吧。當電視臺的人把話筒對著我讓我說幾句簽售的感想的時候,我一時有些語塞,我想說故鄉變得友善了文明了,但最后說出口的,只有一句——故鄉變好了。
我在鄭州的小書店打了半年的工,攢夠了路費,也看遍了鄭州的繁華,就動了南下的念頭,因為小時候經常在電視里看到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天堂我一時還去不了,蘇杭我總可以去看看吧。于是就買票去了蘇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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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蘇州之后,我才知道這里的標志性景點是虎丘山和蘇州園林,古文里描述的天堂一般的景象這里已經不復存在。即便我住到了蘇州的古鎮木瀆,平時出門看到的更多的也是富士康之類的工廠和在這些工廠里打工的女工。只有在觀前
街閑逛的時候,才能體會到一點點南方的風韻。
這是我第一次到南方來,離開蘇州很多年后聽達達樂隊的《南方》,聽到“潮濕、松軟”這些詞語的時候,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到蘇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