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色堇、瞿麥、蒲公英……作者用清淡詩意的文字記載了有關田野之花的隨筆文章,插圖清麗,其間點綴的小精靈又營造出了夢幻的氛圍。文圖俱佳,值得捧在手上細細品讀,放在心間滿滿體味的詩畫集。
“國際安徒生獎”得主安野光雅充滿夢幻與鄉愁的詩畫集,探尋心靈的故鄉。
王瓜
夏末,不知從何處而來的藤蔓爬過來,纏在其他樹上,開著白花。
五片花瓣,點綴著細線般的長長卷須,讓人想起貴婦人手里拿的蕾絲裝飾。
從九月到十一月,這三個月的時間,用延時攝影拍的話,就會眼看著它開花結果,白色蕾絲上,長出卵形的紅色果實,簡直就像魔術一樣。
那時,我才發現,哦,原來是王瓜的花呀。一切都讓人驚嘆,為大自然的不可思議而心醉神迷。
山野的秋意漸深,繁茂的夏花紛紛枯萎。一片蕭瑟之中,赫然發現嫣紅的王瓜,不由得心中一蕩。
薊
去往秩父的山路旁,有一片野薊。
花期已過,大多變成了絨毛。只有寥寥幾朵,殘留著美麗的淡粉色。
褪去顏色的薊草好像枯萎了,失去全盛時期花莖的劍拔弩張。在這花草寥落的晚秋,真是難得可貴的惜別之花。
我還是給褪色的花涂抹了點顏色。
這樣的野花,從來沒有成為舞臺的主角。當它薄施粉黛之時,讓人想起技藝圓熟的老演員那悲涼的美。
鴨跖草
有人說,正因為有了鴨跖草,我才喜歡野草。可能是我太花心了,并沒有最喜歡的野草。當時,只是懊惱沒有比別人早發現鴨跖草的好。
朝露未干,楚楚可憐的小花綻放。及至旭日東升,花瓣馬上閉合,仿佛不堪暑熱。而下起毛毛細雨的日子,花兒卻一直開到中午,好像在盡情地享受著露水。
把這水嫩嫩的花朵擠干,采集藍色露水,肯定是小孩子最早嘗試的吧。藍色露水滲入的紙張叫“青花紙”。
從紙上汲取藍色露水,用這個顏色畫畫,或者畫染布的圖樣。可惜畫不能長留,轉眼就褪色了。
正像草的名字一樣,如露水般轉瞬即逝。
注:鴨跖草在日語里寫做“露草”
白花除蟲菊
毒辣辣的日頭下,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花。本想找天香百合,卻無緣邂逅。只好折返,去畫除蟲菊。荒野的角落,生長著一簇除蟲菊,也不知道種子何時落在了那里。
把花冠曬干,做成蚊香或者除跳蚤的粉末。戰時,我曾經有過苦澀的回憶,那時沒有甜食,誤把跳蚤粉當成黑糖,吃進了嘴里。記得好像就是這種花的粉末。
難能可貴的是,和農藥比起來,此花對人類、植物無害,只對昆蟲和變溫動物起作用。
一般來說,花對昆蟲都很友好。這種潔白美麗,乍看無害的花,卻是昆蟲的致命殺手,想想真是有趣。那有能和這種花共存的昆蟲嗎?經過查詢資料,我發現甲蟲和扁虱類昆蟲中,有的就喜歡吃這種白花除蟲菊。
我可沒有夸贊的意思。但人類也有像扁虱一樣口味獨特的家伙。蘿卜白菜,各有所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