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月中旬,巴斯庫爾的局勢開始更加惡化。20號,從白沙瓦派來疏散白人居民的空軍飛機陸續抵達。大部分人都安全地乘坐軍用運輸機飛過了群山,但有一架上的四位乘客卻出現了意外。飛行途中,四位乘客發現飛機離開了原定航線,沿著喜馬拉雅山脈由西向東偏北方向飛行;飛行員也不是平時的費納,而是個帶武器的陌生人。飛機被劫持了,他們手無寸鐵,對此無可奈何。四個旅人就這樣誤入香格里拉這一座宛如世外桃源的城市,這里沒有俗世的紛擾,時光好像靜止般,生活在這里的每個人都神神秘秘。他們四人經過一段時間生活后,有人想留下來有人想逃離,在當地長老的帶領下,他們四人一層層揭開了香格里拉之謎。香格里拉,這座日月光輝庇佑下的城市,究竟藏有多少驚人的秘密?
★一個部小說創造了“香格里拉”這個讓所有旅人魂牽夢縈的遠方!
★《消失的地平線》這本小說的精彩情節令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和美國總統羅斯福都念念不忘!
★愛和遠方是我們所追求的,這本烏托邦式的小說恰好都滿足了我們心中對愛與遠方的神秘憧憬。
★ 世界文學名著系列,名家翻譯,全譯本,唯美設計,印刷精美。
太陽最早照耀的地方,是東方的建塘,人間最殊勝的地方,是奶子河畔的香格里拉。
——詹姆斯希爾頓
《國家地理》上向西方介紹了神秘的木里王國,后來成為了希爾頓的小說《消失的地平線》所命名的隱秘樂土的香格里拉的原型,而香格里拉也從此成為了一個*有魅力的名字,代表世外桃源、神圣樂土、神秘、安詳、純凈等等一切的想象。
——趙汀陽
為何要讓人們擁有不同宗教,不同文化,從而無法溝通? 為何要讓分歧滋生,戰爭席卷,為何香格里拉只能隱藏在那消失的地平線? 為何大同世界,天下為公只能存在于思想家、哲學家的夢想之中?
——王石
書中說的“香格里拉”這里的人們不在乎時間的流逝,他們似乎找到了長生不老的方法。而蕓蕓眾生的忙碌,不都是為了能得到這樣安寧的處所嗎?想得到的得不到,不想得到的卻走了進去,這些就是人生的無奈啊。
——安麗甘
第一章
到了5月中旬,巴斯庫爾的局勢開始更加惡化。20號的時候,從白沙瓦(Peshawar)派來疏散白人居民的空軍飛機陸續抵達。需要疏散的人有八十個左右,大部分人都安全地乘坐軍用運輸機飛過了群山。有幾架雜牌飛機也被臨時征用,其中一架小型飛機就是印度禪達坡邦主借給空軍使用的。上午十點左右,有四位乘客上了這架飛機,他們是:東方傳教團的羅伯塔·布林克洛小姐,美國人亨利·巴納德,領事休·康維和副領事查爾斯·馬林森上尉。
后來,這幾個名字出現在了印度和英國的報紙上。
當年康維三十七歲,他已經在巴斯庫爾工作兩年了。現在從發生的一系列事件來看,他所從事的工作就像賽馬下錯了賭注。他人生就此告一段落。本來幾周之后,或者回英國休假幾個月之后,他就會被派往另一個地方工作,比如東京或德黑蘭,馬尼拉或馬斯科特。從事他這種職業的人永遠不知道下一步會怎么樣。他已經做領事工作有十個年頭了,這么長時間的經歷已足夠讓他判斷出自己還有多少機遇了。他知道那些美差不適合自己,而他也不會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來聊以自慰,他真的不喜歡那些工作。他更偏愛那些不受約束又有趣味的工作,即使這些工作薪水不高。正因為這些工作在別人的眼里都不是什么好差事,所以毫無疑問他給人的感覺是做事不行。實際上,他自我感覺相當不錯,他這十年過得豐富多彩,還算開心。
他高高的個子,深古銅色的皮膚,棕色的短發,灰藍色的眼睛。他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嚴肅而憂郁,但一笑起來又顯得孩子氣(這樣的時候不多)。他左眼部常常出現輕微的抽搐,尤其在他工作過于疲憊或飲酒過多時就更明顯。在疏散前的一天一夜里他一直在整理和銷毀文件,所以當他爬上飛機時,他臉上的那種抽搐更加難以自制。他累壞了,但非常高興,因為他好不容易被安排乘坐上土邦主的豪華座機而不是擁擠不堪的空軍運輸機。當飛機呼嘯著起飛時,他伸展四肢,舒服地坐在座位上。他是那種能夠適應巨大磨難的人,也會尋求那些小小的舒適以獲滿足。比如,他可以愉快地接受通往撒馬爾罕的艱苦路況,也會在倫敦到巴黎的“金箭”號豪華列車上花掉最后一分錢來尋求那種快樂。
飛機飛行了一個多小時后,馬林森說他感覺飛機沒在直線飛行,然后就直接坐到前面的位子上。他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小伙子,粉紅的臉頰,理智欠缺但智力還行,深受公立學校禁錮之害但也飽享公立學校優勢之益。他被派到巴斯庫爾來的主要原因是他的一門考試沒通過。康維與他在巴斯庫爾一起工作了六個月,而且已經漸漸喜歡他了。
但是,康維不愿費神地在飛機上交談[1]。他懶洋洋地睜開眼睛說道:“飛哪條路線,飛行員應該最清楚了吧。”
又過了半小時,飛機引擎的單調轟鳴聲幾乎讓他昏昏欲睡,這時馬林森再次把他叫醒。“我說,康維,我原以為是費納在駕駛飛機呢。”
“怎么,不是他嗎?”
“剛才那家伙轉了一下頭,我敢發誓真的不是費納。”
“有玻璃墻隔著,很難辨認的。”
“在哪兒我都能認出費納的臉。”
“那么,就一定是另外一個人了。我覺得這沒什么關系。”
“但是,費納肯定地告訴過我他要駕駛這架飛機的。”
“他們一定是改變了計劃,讓他去駕駛另外一架飛機了。”
“好吧,那這個人是誰呢?”
“小伙子,我怎么能知道呢?你不會認為我能記得住每個空軍飛行員的面孔吧?”
“確實,我認識他們當中許多人,但是我不認識這位老兄。”
“那他就一定是你不認識的那一小部分人當中的了。”
康維笑著補充道:“我們很快就要到白沙瓦了,到時你可以和他認識一下,問清他的情況。”
“就這速度,我看我們根本到不了白沙瓦。這家伙偏離航線了。我也不感到吃驚——他飛得他媽的太高了,不可能看清自己的方位。”
康維不在意。他習慣了飛機旅行,一切順其自然。而且,到了白沙瓦他也沒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要做,也沒有什么特別的人要見,所以航程是四個小時還是五個小時對于他來說都無所謂。他是單身,到了白沙瓦也不會有人送上溫柔的問候。他那里也有朋友,其中幾個很可能會請他到夜總會喝喝酒,這是一種愜意的期待,但也并非心馳神往。
當他回顧過去那令人欣慰卻不十分得意的十年時光時,他也沒有自哀自憐。變化無常,時穩定時不穩定,在那段日子里他的境況是那樣,整個世界也是那樣。他想起了巴斯庫爾、北京、澳門以及其他一些地方——他經常輾轉漂泊之地。他又想起了最遙遠的牛津,戰后他在那里做了幾年大學老師,教授東方史,在灑滿陽光的藏書閣里查閱那些塵封的資料,騎著自行車在山地漫游。這種回憶確實美好,但他還是心靜如常;他有一種感覺,他基本上還是那個情緒少變的人。
感覺腸胃突然下沉,他知道飛機正在下降。他本想拿馬林森那種坐立不安的樣子開玩笑,誰知那小子忽然站起來,“嘭”的一聲把頭碰到了倉頂上,把正坐在過道另一邊打瞌睡的美國人巴納德弄醒了。“天哪!”馬林森看著窗外大喊起來,“看那下邊!”
康維俯身下望,眼前的情景確實非他想象,甚至可以說是相去甚遠。沒有看到整齊排列的軍營和巨大的長方形機庫,除了茫茫濃霧和紅褐色的一片荒涼他什么也沒看到。飛機雖然在迅速下降,但仍然遠遠高于普通的飛行高度。連綿起伏的山巒露出清晰的輪廓,看起來飛機好像就離山谷中云霧一英里左右。雖然康維以前從來沒有在這個高度上看過這種景色,但他肯定那是典型的邊疆風光。讓他感到迷惑的是,他也想不起這是白沙瓦附近的什么地方。“我看不出這究竟是哪里。”他喃喃自語。他不想引起別人的恐慌,于是悄悄地湊到馬林森耳邊說道:“看起來你說對了,這個飛行員迷失方向了。”
飛機以驚人的速度向下俯沖,越往下飛,空氣越熱。下面灼熱的大地如同烤爐剎那間打開爐門。一座座崢嶸山峰在舷窗外呼嘯而過,飛機正沿著一條曲折的峽谷飛行,谷底到處可見一塊塊巖石和一片片干枯的河床,就像散落著栗子殼的地板。飛機在氣流中搖擺顛簸,讓人難受得就如同坐在一條洶涌波濤中的小船上。四位乘客都不得不死死地抓住他們的座位。
“好像他要著陸了!”美國人嘶啞著嗓子大喊道。
“不可能!”馬林森反駁道,“他要那么干的話,他真瘋了!飛機會墜毀的,然后……”
但是,飛機真的著陸了。在一條溪谷旁的狹小空地上,飛機經過超乎尋常的操控,一路顛簸停了下來。然而,隨后發生的事情更讓人困惑和不安。一大群滿臉胡子和包著頭巾的部落男子從四面八方跑過來,把飛機團團圍住,除了飛行員外禁止任何人下飛機。飛行員吃力地從飛機上爬出來,興奮地同那些人交談著。很明顯,這人不是費納,根本不是英國人,甚至連歐洲人都不可能是。這時,那些人開始從附近的倉庫里取來一桶一桶的汽油,并把汽油灌注到飛機巨大的油箱里。對于囚禁在機艙里的四位乘客的不停喊叫,他們卻報以輕蔑的微笑、置之不理,只要他們稍有企圖,就會招致黑洞洞的槍口。
康維懂一點兒普什圖語,試圖與這些部族人交談,但沒人理睬。不管他用什么語言與飛行員招呼,那家伙都會向他威脅性地揮動一下手中的左輪手槍。
已經是中午時分,強烈的陽光照射在艙頂,艙里的空氣如同燃燒,四位乘客再也無力反抗,酷熱把他們折磨得昏昏欲睡。他們確實沒有反抗的戰斗力,因為是疏散他們沒有攜帶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