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一部結構精巧的作品,黑白素描式的畫風也以素樸的美學風格給了孩子們別樣的審美享受。作者以孫女“愛蓮”的自述,講述一個家族的歷史:爺爺樹生是畫家,抗日爆發,他投筆從戎,丟下將要臨產的妻子上了前線,在戰爭的間隙,他將對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的全部思念都寄托在寫給妻子的“家書”和對想象中的兒子形象的繪畫中。父親長安八歲那年,得知爺爺樹生犧牲的消息,奶奶看信,爸爸看畫。多少年后,長安成為畫家,舉辦了一場特殊的畫展,他畫出了不同年齡段的父親,已經犧牲的父親在兒子的畫中經歷了從中年到老年的過程。作者以孫女愛蓮的視角表現了一個家族近一個世紀的歷史,既有戰爭中親人的離別,戰爭的殘酷,也有從未謀面的父子間的深厚感情。這是一部直擊人的心靈,同時也能讓人于苦難中升華的作品。
獲第六屆中華優秀出版物獎圖書提名獎;入選《圖書館報》評選的“2016年全國*美繪本”;獲首屆“愛麗絲*原創繪本獎”。
紀念中國抗日戰爭勝利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70周年重點出版物
戰爭中的父與子,寫盡戰亂時代普通民眾對于日常親情的珍惜與渴盼。
“無名者”的紀念
——讀圖畫書《家書》
方衛平(浙江師范大學教授)
初讀圖畫書《家書》(陳暉/文,雨荷/圖),腦海里升起的是杜工部“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的名句,句中的“家書”二字所蘊含的情感,寫盡了戰亂時代普通民眾在顛沛流散的生活中對于日常親情的珍惜與渴盼。然而,這本圖畫書所寫的“家書”,又不僅僅是一般的戰時書信,它連接的是前方的戰場與后方的家庭,是沖鋒陷陣的戰士與他留在身后的家人。這樣,它所指向的情感內容也就不再僅是離亂的哀愁,而是在生死別離的悲傷與思念中,還埋藏了一份鏗鏘的豪情。
故事敘述者的爺爺在抗擊侵略的衛國戰爭到來時,告別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由一名文質彬彬的小學教師轉而成為了一個戰士。從此,他將日夜出沒于炮火連天的殘酷戰場,而把對妻子和孩子的柔情深埋心底。在戰斗的間歇,用墨筆書寫“不知什么時候能寄出”的家信,用畫筆想象從未見過的孩子的模樣,成為了他思念的惟一寄托,盡管一直要到戰爭結束若干年后,這些信件和畫幅才到達了它們的收件人手中。其時,爺爺早已在戰爭中為國捐軀,父親繼承了他的繪畫天賦,并同樣堅持用畫筆描繪著從未見過的父親的模樣。隔著生與死的帷幕,“我”的從未謀面的爺爺和爸爸用流在他們血脈里的同一種語言,完成了無聲的交流。逝者已矣,但而在親愛的人的心中,他們“一直活著”。
這“一直活著”也是一種精神的隱喻。在這場抗擊外侮的悲壯戰事中,所有以自己的生命為獻祭的戰士,不但在至親者的心目中“一直活著”,也在我們民族的記憶中“一直活著”。甚至,和故事里留下家書予家人的父親相比,無數犧牲者的名字早已隨著他們的身體一道湮滅在了戰爭的炮火中。在大寫的歷史紀念單上,既沒有留下關于他們抗戰行為的書寫,也沒有留下關于他們姓名淵源的痕跡。他們是一個“無名”的群體。但正因如此,他們可能也是*需要人們紀念的一個群體。因此,作者為圖畫書添上了這樣一個副標題——“獻給中國抗戰中保家衛國的無名英雄”。她或許試圖證明,通過以文學的方式書寫這些無名戰士的故事,歷史也終將以“無名”的方式,牢牢記住他們曾經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