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假如給我三天光明》是美國當代著名作家海倫·凱勒的散文代表作,借助自己——一個身殘志堅的盲聾人的視角來記述認知中的世界。透過“三天光明”的情景設定,來描述自己對豐富多彩的生活活動的體會以及對人生的多重感悟,進而告訴我們應當珍惜生命,珍惜自己所擁有的一切,讓生命富有意義和價值。同時,海倫還完整地描述了自己富有傳奇色彩的一生,對自己的求學生活以及個人成長經歷進行了詳盡的介紹,無不浸潤著成長的喜悅和汗水。
另外,本書還收錄了蘇立文老師關于海倫·凱勒的一些評述,借助蘇立文老師的眼睛,從另一個角度向我們展示了海倫學習、成長的過程,更客觀而又真實地再現了海倫 凱勒富有意義的生活,讓我們更真實地感受堅強、熱情、善良與仁慈等美好品質所帶來的力量。
海倫·凱勒(1880~1968),美國作家、教育家,生于亞拉巴馬州。海倫出生19個月時不幸患病,兩耳失聰,雙目失明。7歲時,安妮?莎莉文擔任她的家庭教師,從此成了她的良師益友長達50多年。在莎莉文老師的幫助下,海倫成功就讀于馬薩諸塞州劍橋女子學校,后又進入哈佛大學的拉德克里夫學院學習,1904年以優異成績畢業。大學期間,她出了第一本書《我的生活》,它不僅給盲人而且給千千萬萬健康人帶來了鼓舞。后來她成為社會活動家,到美國各地以及亞洲、歐洲發表演說,為盲人和聾啞人的教育事業籌集資金。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她曾訪問多所醫院,慰問失明的士兵,她的精神和意志贏得了世界各國的崇敬。1964年海倫被授予美國公民最高榮譽——總統自由勛章,次年被推選為世界十大杰出女性之一。
她一生共寫了14部著作,主要作品有《我的生活》《我的老師》《愿我們充滿信心》及散文《假如給我三天光明》。
海倫·凱勒享年88歲。去世后,世界各地都開展了紀念她的活動。她終身致力于服務殘障人士的事跡,曾兩次被拍成電影,影響遍及全球。
【第一章開啟心靈的眼睛】
來到人世
有一天,當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什么也看不見、眼前一片黑暗時,我像是經歷了一場噩夢,全身驚恐,悲傷極了,那種感覺讓我永遠難以忘懷。
1880年6月27日,我出生在亞拉巴馬州北部的一個小城——塔斯甘比亞。
父親的先輩是瑞士人,移民之后來到美國的馬里蘭州。不可思議的是,其中一個瑞士先輩是蘇黎世第一位盲人老師,而且寫了一本關于盲人教育的書,這真是和后來即將發生的事是一種奇特的巧合。每當我想到這里,心里就不禁大大地感慨,命運真的是無法預知。盡管確實貴為王者家族中會有奴隸,但賤為奴者家族中也會有王侯。
我的祖先自從在亞拉巴馬州的塔斯甘比亞鎮買了土地后,整個家族就在這里定居下來。據說,那時候由于地處偏僻,祖父每年都要騎馬從塔斯甘比亞到760英里外的費城,去購買家里和種植園所需的物品——農具、肥料和種子等。每次祖父在去往費城的途中,總會寫家書回來報平安,信中對西部沿途的景觀,以及旅途中所遇到的人、事、物都有清楚且生動的描述。直到現在,我的姑姑還保存著他寫給家人的許多信。
我祖母的父親是亞歷山大?摩爾,他是拉斐德侯爵(法國貴族,曾參加美國革命抗擊英軍)的副官之一。她的外祖父亞歷山大?斯波茨伍德是弗吉尼亞早期的殖民總督。所以,她和羅伯特?李(美國內戰時期南軍著名統帥)是表親。
我的父親是南方聯軍中的一個上尉,母親是他的第二任妻子,比他小很多歲。母親的祖父母在馬薩諸塞州的紐伯里居住了許多年。他們的兒子查爾斯?亞當斯出生在馬薩諸塞州的紐伯里波特,后來他搬到了阿肯色州的赫勒納。內戰爆發后,他為南方而戰,成了準將(軍人職銜,介于少將和上校之間)。他和露西?海倫?艾弗雷特結婚。內戰結束后,查爾斯?亞當斯一家就遷居到田納西州的孟菲斯市。
在失去視力和聽力之前,我一直住在一所很小的房子里,房子里只有一個四方的大房間和一個小房間,仆人就睡在小房間里。在南方,人們習慣在住宅附近蓋一所附屬的小房子,以便使用。內戰以后我父親就蓋了這樣一所房子,和我的母親結婚后,他們就住了進去。房子上爬滿了青藤、攀緣薔薇和金銀花,從花園里望去像一個涼亭。黃色的薔薇和南方的天門冬如同一道屏障遮住了小小的門廊。因此,蜂鳥和蜜蜂最愛流連于此。
祖父和祖母所住的老宅,離我們的薔薇小舍只有幾步之遙。我們的小舍叫“常春藤園”,因為房子和四周的樹木及圍欄都爬滿了美麗的常春藤。這美麗的花園便是我童年時代的天堂。
在我的老師到來之前的日子里,我也總會沿著方正挺拔的黃楊樹籬摸索前進,依靠嗅覺的引導找到初放的紫羅蘭和百合花。有時發了一頓脾氣之后,我也會到那兒去尋找安慰,將熾熱的臉埋在清涼的樹葉和青草中。
很多時候,我會沉湎(沉溺。湎,miǎn)在那個花園中,漫步著走過每一個地方,直到來到一條美麗的青藤前,她的葉子和花朵使我識別出,這就是爬滿了花園盡頭那座破敗的涼亭的青藤。這是多么的快樂啊!這里還有蜿蜒的鐵線蓮,垂懸的素馨,以及稀有的蝴蝶百合,她們嬌嫩的花瓣就像蝴蝶的翅膀。但是最美麗的還是薔薇花,我在北方的溫室中從來沒有找到過像攀緣薔薇這樣給人以心靈滿足的花。這些薔薇花從我們的門廊上垂下,像花彩一般,它們使空氣中充滿了清香,那種清香是未被任何塵世的氣味所沾染的香。它們在清晨露水浸潤后摸上去是這樣柔軟、這樣純潔,使我禁不住想,她們會不會就是上帝花園里的常春花。
我生命的開始和別人幼小生命的開始差不多,都是那樣的簡單。我來到了世上,家人給我取名字時有著慣常的大量討論,家里的第一個孩子總是這樣的。第一個孩子的名字不能輕易地取,大家都強調這一點。父親想用他十分尊敬的一個先輩米爾德里德?坎貝爾的名字為我取名,并拒絕參加任何進一步的討論。母親的愿望是以我外婆的名字為我命名,所以就這樣解決了這個問題。外婆做姑娘時的名字是海倫?艾弗雷特。但是在把我抱到教堂去的路上,父親把名字給忘了,這很自然,這個名字是在他拒絕參與之下決定的。所以,當牧師問他孩子的名字時,他只記得決定用外婆的名字給我命名,但是卻把她的名字說成了海倫?亞當斯。
我在會走路之前,已經有許多跡象表明我具有熱情和有想法的個性,對任何事充滿了強烈的好奇心,看見別人做什么事情都要學一學。6個月的時候我就能尖聲說出“你好”。有一天我清楚地說出了“茶,茶,茶”,這一舉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甚至于“水”這個字,也是在我1歲以前學會的。
后來在我生病以后,我仍然記得“水”這個字,即使在喪失了所有其他的說話能力后,我也能繼續發出表示這個字的某種聲音。只有在學會了拼寫這個字以后我才不再發出那樣的聲音。
后來家里人告訴我,我是在一周歲那天開始學會了走路。當時母親剛把我從澡盆里抱出來摟在懷里,我突然被在光滑的地面上閃動著的、在陽光下舞動著的樹葉影子所吸引,于是我從母親的懷里出溜下來,幾乎是向影子跑了過去。沖動過后,我就跌倒了,哭著要母親把我抱起來。
然而好景不常,幸福的時光總是結束得太早。一個充滿知更鳥悅耳歌聲的短暫春季,一個有豐盛的水果和薔薇的夏季,一個金黃深紅的秋季飛速掠過,在一個渴望快樂的孩子身旁留下了她們的禮物(語言優美)。接著,在那陰郁的二月,那場疾病向我襲來,它將我的眼睛和耳朵封閉、把我還原到新生兒的無意識狀態。醫生說是急性胃炎和大腦充血,并認為我沒救了。然而,一天早晨,高燒突然莫名其妙地退了,和它襲來時同樣突然。那天早上家里一片歡喜,但是包括醫生在內,沒有人知道我將永遠看不見東西、聽不見聲音了。
至今,我仍能夠依稀記得那場病,尤其是母親在我高燒不退、痛苦不安的時候,溫柔地撫慰我,讓我在恐懼中勇敢地度過。我還記得在高燒退后,眼睛因為干枯熾熱、疼痛怕光,必須避開自己以前極度喜愛的陽光,我面向著墻壁,讓自己在墻角蜷伏(彎著身體臥著。蜷,quán)著。后來,視力一天不如一天,對陽光的感覺也漸漸地模糊不清了。
有一天,當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什么也看不見、眼前一片黑暗時,我像是經歷了一場噩夢,全身驚恐,悲傷極了,那種感覺讓我永遠難以忘懷。
失去了視力和聽力后,我似乎忘記了以往的事,逐漸習慣了包圍著我的黑暗和死寂。一直到她——莎莉文老師,我的家庭老師的到來。她放飛了我的靈魂,重新帶給我對世界的希望,并且打開我心靈上的窗戶,點燃了我心中的火燭(四個動詞點明莎莉文老師對于“我”人生的意義是何等重要)。
雖然我只擁有過19個月的光明和聲音,但我卻仍可以清晰地記得——寬廣的綠色家園、蔚藍的天空、青翠的草木、爭奇斗艷的鮮花,所有這些一點一滴都銘刻在我的心上,不因黑暗和無聲而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