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納森斯威夫特是英裔愛爾蘭作家、詩人、政論家,世界上*偉大的諷刺文學大師之一。《格列佛游記》是一部獨具特色的小說杰作。作品假托主人公格列佛自述他數次航海遇險,漂流到小人國、大人國、飛島國和慧骃國幾個童話式國家的遭遇和見聞,全面諷刺,揶揄了英國的社會現實。格列佛每到一個國度,都受到不同的待遇,耳聞目睹,無奇不有。作者對每一種情景都做了細致的描繪,使人有身臨其境之感,想象豐富,構思奇特,讀起來妙趣橫生。
譯本序
名著《格列佛游記》的作者是18世紀英國杰出的政論家和諷刺小說家喬納森·斯威夫特(Jonathan Swift,1667—1745)。斯威夫特出生在愛爾蘭都柏林的一個貧苦家庭,他是遺腹子,從小由叔父撫養長大。15歲時就讀于都柏林三一學院,獲學士學位。他的學業并不順利,據說他曾因“遲鈍和智力不足”被終止攻讀學位。但看來他很快擺脫了困境,并于1692年獲牛津大學碩士學位。到了1701年,他獲三一學院神學博士學位。斯威夫特在大學里的主業是哲學和神學,但他個人更偏愛文學和歷史。1688年,斯威夫特前往英國,做了穆爾莊園主人威廉·鄧波爾爵士的私人秘書,直到1699年鄧波爾去世。他在擔任秘書期間,閱讀了大量古典文學名著。斯威夫特跟隨鄧波爾的這10年,不但讓他通曉了人情世故,還磨煉了他的文筆。“他寫了燒,燒了寫,幾乎寫遍所有題目,用盡所有風格”。1699年,斯威夫特回到愛爾蘭,在都柏林附近的一個教區擔任牧師,但因為教會中的事務常去倫敦,后來卷入了倫敦的輝格黨與托利黨之爭。斯威夫特在愛爾蘭的生活既沒有耗盡他的精力,也未能滿足他的雄心。他由于經常跑到倫敦,頻繁出入咖啡館,所以結識了愛迪生、斯蒂爾、蒲柏和康格里夫等著名文人。跟他們一樣,他的同情心在輝格黨一邊,但他同時卻也受到托利黨首領的器重,擔任過該黨《考察報》主編。1714年托利黨失勢,他回到愛爾蘭,任都柏林圣帕特里克教堂的主持牧師,同時著手研究愛爾蘭現狀。斯威夫特平素不以愛爾蘭人自居,總把自己當成一個“被扔到愛爾蘭的英格蘭人”,但作為一名“人類自由斗士”,他對英格蘭人的非法統治的后果極為不滿,所以他積極支持并投入到爭取愛爾蘭獨立自由的斗爭中,但一個個美好的夢想最后都破滅了。晚年的斯威夫特內心十分孤獨,只限于和屈指可數的幾個朋友交往。他將自己積蓄的三分之一用于各種慈善事業,用另三分之一的收入為智障者蓋了一所圣帕特里克醫院。然而,斯威夫特本人也被疾病折磨得不成樣子,許多人甚至認為他已完全瘋了。他希望死時“盡可能秘密地在午夜12點”將他埋入斯特拉安葬在圣帕特里克教堂的同一尊棺材里;他要求其黑色大理石墓碑上的拉丁文碑銘“字體要大,雕刻要深,鍍金要濃”,以銘記他已從“兇猛的義憤”中解脫出來,不再讓它“撕碎自己的心”。1745年10月19日,斯威夫特辭世而去,終年78歲,葬于圣帕特里克大教堂。
《格列佛游記》無疑是斯威夫特的嘔心瀝血之作。在這本書中,斯威夫特的敘事技巧和諷刺才能得到了淋漓盡致的發揮。作品的主人公里梅爾·格列佛是個英國外科醫生,在遠洋船上任隨船醫生,后來擔任過船長;他受過良好教育,為祖國而自豪,在職業和政治兩方面似乎都頗有見識。格列佛是個典型的18世紀英國人,在他的身上體現了當時人們的基本價值觀念,他信任理性,相信后天經驗是知識的源泉。格列佛只是一個普通人,反映了當時一般的觀念,格列佛對這個世界的反映是理性和科學的。誠如《牛津簡明英國文學史》指出的,我們必須把格列佛與斯威夫特分開看待,“把格列佛與斯威夫特混淆起來將有損于后者作為作家、諷刺文學家和自由戰士的形象”。斯威夫特與格列佛正好相反,他認為這種當時典型的價值觀對于人類來說是危險的,如果像具有科學頭腦的格列佛那樣把自己的信念完全寄托于這個崇拜物質的世界,那將是愚蠢的。學者馬洛指出,斯威夫特設置這一個角色是為了證明潛藏于“啟蒙時代”的價值觀中的巨大缺陷。格列佛固然是一個平庸的人,而斯威夫特正是利用了主人公的這種局限達到了最充分的諷刺效果。
1985年,美國《生活》雜志在百萬讀者中開展評選“人類有史以來的最佳圖書”活動,結果《格列佛游記》名列第11名。英國小說家毛姆說:“《格列佛游記》有機智和諷刺,有巧妙的構思,灑脫的幽默,潑辣的譏嘲,痛快淋漓。它的文體精彩絕倫。至今沒有人用我們這艱難的文字寫得比斯威夫特更簡潔、更明快、更自然的?!贝笈u家威爾遜把斯威夫特稱為六位最偉大的英國作家之一,排名僅在莎士比亞和彌爾頓之后。英國著名作家喬治·奧威爾一生中讀過《格列佛游記》不下六次,他說:“如果要我開一份書目,列出哪怕其他書都被毀壞時也要保留的六本書,我一定把《格列佛游記》列入其中?!?
讓我們沉浸在斯威夫特的天才的諷刺藝術中,盡情地享受這種讀書的快樂吧!
白 馬
精彩書摘
第一卷
利立普特
(小人國)
游記
第一章
格列佛略述自己及其家庭——出外旅游的最初動機——海上船只遇難,泅水逃生——在利立普特境內安全踏上陸地——做了利立普特人的俘虜。
父親在諾丁漢郡①有一處不大的房產,五個兒子當中,我排行老三。十四歲那年,他把我送進了劍橋的伊曼紐爾學院。在那里我住了三年,一門心思讀書。雖然家里給我的補貼很少,我平時也很節省,但這筆開支對一個并不富裕的家庭來說,負擔還是太重了。所以我決定到倫敦著名的外科醫生詹姆斯·貝茨先生手下當學徒。跟著他,我干了四年。父親時不時寄點兒錢給我,我把這些錢都用來學習航海以及一些數學知識,對有志于旅行的人來說,這些都會有用處的。我相信自己總有一天會時來運轉,可以出去旅行。離開貝茨先生后,我回到了父親那里。在他和約翰叔叔以及其他親戚的幫助下,我有了四十英鎊。他們還答應一年給我三十英鎊讓我到萊頓求學。我在萊頓學醫兩年零七個月。我知道醫學對于長途航行是非常有用的。
從萊頓回來不久,好心的貝茨先生推薦我到亞伯拉罕·派納爾船長的“燕子號”商船上去當外科醫生。跟著他我一干就是三年半,航行到過利凡特港和其他一些地方?;貋硪院笤谪惔南壬?
① 諾丁漢郡:英國英格蘭中部的郡。的鼓勵下,我決定在倫敦安頓下來。他又給我介紹了幾個病人。我租了老周瑞街一所小房子的幾個房間,那時大家勸我改變一下自己的生活方式,我娶了瑪麗·波頓小姐,她是新門街上做內衣生意的愛德蒙·波頓先生的二女兒。我們得到了四百英鎊的嫁資。
不幸的是,兩年以后好心的貝茨先生去世了,我的朋友很少,良心又不允許我像其他同行那樣胡來,所以生意漸漸開始蕭條。和妻子還有其他幾個好友商量后,我決定重新開始海上航行。我曾經先后在兩艘船上當外科醫生,六年中幾次航行到過東印度群島和西印度群島,我的積蓄因此有所增加。我身邊總有大量書籍,閑暇時間我都用來閱讀古代的和現代的優秀作品。到岸上的時候,我注意觀察那里的風土人情,也學學他們的語言,仗著自己記性好,學起來很容易。
這些旅行中最后一次卻不那么順利。我開始厭倦大海,渴望待在家里和妻兒一起生活。我從老周瑞街搬到了腳鐐巷,后來又搬到了威平,希望在水手幫里攬點生意,結果卻未能如愿。三年過去了,情況還是毫無進展,于是我接受了“羚羊號”船主威廉·普利查船長待遇優厚的聘請,他當時正準備航行去南太平洋。1699年5月4日我們從布利斯托①出發。航行開始非常順利。
由于某些原因,把我們在那一帶海上經歷的細枝末節都告訴讀者似乎大可不必,只講講下面的情形就足夠了:在往東印度群島去的途中,一陣強風把我們吹到了范迪門蘭的西北方。據觀測,我們發現自己所在的位置是南緯三十度零二分。船員中已經有十二個因過度勞累和惡劣的飲食而喪生,其余的身體也極其虛弱。11月5日,那一帶正是初夏,濃霧密布。水手們在離船不到
① 布利斯托:英國南部最大的城市,最古老的港口。三百英尺的地方發現了礁石,但是風勢太猛,我們的船直沖過去,船身立刻觸礁裂開。六名船員,連我在內,把救生的小船放下海去,拼盡全力離開大船和礁石。估計只劃出去九海里遠,我們就實在劃不動了,因為在大船上體力已基本耗盡,我們只好聽憑海浪的擺布。大約半小時后,刮來一陣北風,突然將小船打翻了。小船上的同伴怎么樣了,以及逃到礁石上的或者留在船上的人們的情況,我都不得而知,估計是全完了。至于我自己,只是靠著命運的指引和風浪的推動向前游著,不時把腿伸下去,卻總也探不到底。就在我幾乎絕望,就要完蛋的時候,忽然發覺水深已經不能沒頂了,這時風暴也漸漸弱了。海底的坡度很小,我走了差不多一英里才到了岸上,我想那時大約是晚上八點多鐘。又繼續向前走了半英里,沒發現半點兒房屋或居民的跡象,至少我當時沒有看見,因為那時我太虛弱了。極度疲憊,炎熱的天氣,加上離開大船時喝的半品脫①白蘭地,使我昏昏欲睡。我在草地上躺下來,草很短,軟綿綿的,一覺睡去,真是從未有過的酣暢香甜。估計這一覺睡了起碼有九小時,因為醒來時,正好天已經亮了。我想起來,卻動彈不得,我仰天躺著,發現自己的胳膊和腿都被緊緊地縛在地上;我的頭發又密又長,也被綁在地上;從腋下到大腿,我能覺出身上也橫捆著細細的帶子。我只能向上看。太陽漸漸熱起來,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聽到周圍嘈雜的聲音,可我那樣躺著,除了天空什么也看不到。過了一會兒,我覺得有個什么活的東西在我的左腿上蠕動,它輕輕向前,移過我的胸脯,幾乎到了我的下巴前。我盡量將眼睛向下看,竟發現一個身高不到六英寸,手拿弓箭、身背箭袋的人!與此同時,我感覺至少還有四十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跟在他的后面。我太吃驚
① 品脫:英美制容量單位,1品脫約合0.5683升。了,大吼一聲,嚇得他們轉身就跑。后來有人告訴我,他們中有幾個因為從我身上往下跳,竟跌傷了。但是他們很快又回來了,其中一個竟敢走到能看清我整個面孔的地方,舉起雙手,抬眼仰視,一副吃驚的樣子,嘴里發出尖厲而清晰的聲音:“海奇那·得古爾!”其他人又把這句話重復了幾遍。但是那時我還不懂這是什么意思。讀者可以想象,我一直這么躺著非常難受。最后,我想努力掙脫,僥幸掙斷了繩子,拔出了把我的左臂釘在地上的木釘。我把左臂伸到眼前,才發現他們捆我的方法。與此同時,我使勁側了一下頭,雖然很疼,但左邊捆著頭發的那些帶子松動了一些,這樣能夠把頭轉動兩英寸左右。但是我還沒來得及抓住他們,他們就又跑掉了。我聽到他們齊聲高喊,聲音非常尖銳。喊聲過后,我聽見其中一個大叫道:“陶爾哥·奉納克!”一眨眼工夫,上百支箭射中了我的左手,像針扎一樣地疼;他們又向空中射箭,像我們歐洲人丟炸彈一樣,我猜想有很多箭掉在我身上(盡管我感覺不到),有些則落在了我的臉上,我趕緊用左手去擋。這一陣箭雨過后,我不勝疼痛地呻吟起來,又開始掙脫。他們比剛才更猛烈地放箭,有人竟用矛刺我的腰部,幸虧我穿著一件牛皮背心,才沒有被刺穿。我想最穩妥的辦法還是躺著別動。我的打算是:就這么著挨到夜晚,我的左手既然已經松綁,我就可以很容易獲得自由。至于那些當地的居民,如果他們都跟剛才我看到的那個一樣大,我有理由相信就算他們將最強大的軍隊調來與我拼,我也是可以勝得過他們的。但是命運卻另有安排。那些人們發現我安靜下來,他們也不再放箭了。但是隨著吵嚷聲越來越高,我知道人數正越來越多,并且聽到距離我右耳將近四碼遠的地方,叮叮當當敲了將近一個鐘頭,好像有人在干活。在木釘和繩子允許的范圍內,我轉過頭去,發現那里搭起了一座大約一英尺半高的臺子,上面剛好容得下四個小人,還架了兩三副梯子。臺上有個人似乎地位很顯要,正在對我發表長篇演說,可是我半個字也聽不懂。我還沒有說,這位要人開始演說之前,先喊了三聲“朗格羅·德胡耳·?!保ㄟ@些話和前面提到的那些話后來他們又對我說起過,并且給我做了解釋)。話音一落,立刻走上來大約五十個小人,把我頭左邊的繩索砍斷。這樣我的頭就可以轉向右邊,看到講話人的神情了。他是個中年人,比和他站在一起的那三個人高。那三人中的一個看起來像是侍從,身材比我的中指略長,正替那位要人牽著拖在身后的衣服。另兩個分開站立兩旁扶持著他。他一副演說家的派頭,看出來他用了很多威脅的詞句,有許諾,還有憐憫和同情。我回答了幾句,態度極其謙恭。我向著太陽舉起左手,抬起雙眼,請它給我作證。離開大船到現在,我已經十幾個鐘頭沒吃一點兒東西了,真是饑腸轆轆。我的這種生理需要太強烈了,實在是沒有耐心忍受,要表現出來(可能這樣有悖禮節)。我不時把手放到嘴邊,示意我要吃東西。那位“赫夠”(后來我才知道,他們都這樣稱呼一位大老爺)非常理解我,從臺子上走下來,命令在我的身旁架幾副梯子,上百個小人爬上梯子,把成筐的肉送到我嘴邊。這些肉都是國王一接到關于我的情報后,下令準備好的。我看出是好幾種動物的肉,不過從味道上區別不出來是什么肉,從形狀上看像羊的前肘、后肘和腰肉,味道烹制得很好,但是比百靈鳥的翅膀還小。我一口吃兩三塊,像步槍子彈大小的面包,我一口也吃得下三塊。他們盡快地供應,對我的身軀和胃口萬分驚訝。接著我又示意要喝水,他們從我吃東西的樣子上看出,一點兒水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這些人很聰明,他們十分熟練地把一個頭號大桶吊起來,然后把它滾到我手邊,撬開桶蓋。我非常簡單地一口氣就喝光了,一桶還不到半品脫,有點兒像勃艮第①產的淡味葡萄酒,但要香得多。第二桶我也一樣一飲而盡,并示意還想要,可他們已經拿不出來了。我表演完這些奇跡后,他們在我的胸膛上手舞足蹈,歡呼雀躍,幾次像先前那樣喊著:“海奇那·得古爾!”他們做手勢讓我把兩個啤酒桶扔下去,還先提醒下面的人躲開,高喊著:“勃朗契·米沃拉?!逼【仆帮w到半空中,他們又發出“海奇那·得古爾”的叫聲。老實說,當他們在我身上走來走去時,我不止一次想抓起先走到我跟前的四五十個人,把他們摔到地上。但是想起剛才吃過的苦頭,那也許不是他們對付我最厲害的方式,同時我曾答應對他們表示敬重(我是這樣解釋我的恭順態度的),我立刻打消了以上念頭,再說他們這樣破費而隆重地歡迎我,我自然應當以禮相待。然而,我又不勝暗自驚訝。這些小人竟如此大膽,在我一只手自由后,還敢爬到我身上走來走去。在他們眼中我一定是個龐然大物,可是他們沒有一點兒害怕的樣子。過了一段時間,他們看我不再要吃的了,我面前就出現了一位國王派來的要員。這個欽差大臣帶著十二三個隨從,從我的右腿爬上來,徑直走到我面前。他拿出蓋有玉璽②的圣旨,舉到我眼前,大約講了十分鐘,沒有一點兒發怒的表示,但是態度十分堅決。他不時手指前方,后來我知道他指的是半英里外的京城,國王已經在御前會議上做出決定,要把我搬到那兒去。我回答了幾句,可是沒有用處。我用那只松開的手做個手勢,接著放到右手上(從欽差頭上掠過,恐怕傷了他和他的隨員),然后又指指我的頭和身體,表示我希望自由。他好像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搖搖頭不贊成,做個手勢告訴我,要把我像俘
① 勃艮第:法國東部的一個省,盛產紅葡萄酒。
② 玉璽:皇帝的玉印。虜一樣運走。但是他也做手勢讓我放心,肉和酒都有,待遇會非常好。我又有了掙脫束縛的想法,但是想起那些掉在我臉上、手上的利箭,有的還扎在里面,已經起了水皰,并且他們的人數還在增加,我只有讓他們明白:愛怎么處置我就怎么處置我吧。這樣,“赫夠”和他的隨從才恭敬地、和顏悅色地退下了。很快,我聽到他們一齊喊著“派普龍·塞蘭”,感覺左邊很多人為我松綁,使我可以轉身向右,撒泡尿舒服一下。我撒了那么多,他們大為吃驚。他們看到我的舉動,猜到我要干什么時,紛紛向左右兩邊躲閃那股又快又響的洪流。讓我小解之前,他們在我的臉上、手上涂了一種味道很香的藥膏,幾分鐘后,箭傷就一點也不痛了。剛才的種種方便,加上營養豐富的飲食,我不覺昏昏欲睡。后來有人證實,我睡了八小時,這也不奇怪,因為醫師奉了圣旨,在酒里摻了一種安眠藥。
看來我上岸以后,一被人發現躺在地上,就有專差報告了國王。國王立刻召開會議,決定把我按前面敘述的方式綁起來(這是在我夜里睡著時干的),給我準備好充足的酒肉送來,并且預備了一種機械把我運到京城。
這一決定也許太大膽和危險了,我相信在同樣的情形下,任何一位歐洲君主都不會效仿的。不過依我看,這種做法既謹慎,又慷慨大度。因為如果這些人趁我睡著時用矛、箭刺我,我一旦感覺疼痛肯定會醒來,說不定會激怒我,使出蠻力掙斷繩索,到那時,他們無力抵抗,也別指望我心慈手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