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檐下住著兩只貓。一只紅貓,一只藍貓。藍貓住在樓上;紅貓住在樓下。藍貓腦袋聰明,紅貓動作敏捷。但他們彼此都希望能擁有對方的天分,甚至都希望能成為對方,以至于嫉妒對方,所以他們之間“戰爭”不斷,幸好,最后它們找到了解決之道。
有時候,孩子也會像故事中的貓一樣。羨慕別人,希望能成為對方,結果孩子變得一窩風似的,不是紅的就是藍的,沒有自己的顏色。這個故事,除了希望孩子終將能了解要成為別人是多么困難,也希望孩子知道唯有了解真實的自己,或者說“做自己”才會擁有真正的快樂。每個小孩都是不同的,同時也都是最棒的。偶爾想成為同伴那個模樣的過程,也使得他更了解同伴的優點和自己所缺乏的。他在模仿別人并偶爾“迷失”自己過后,又找到了自己,更好的是,意識到自己這樣也是很好的。
獨一無二的小孩和她獨一無二的每一天
文/張燕 兒童文學作家 詩人
呦呦在觀察了半個小時的螞蟻搬家之后,指著一只螞蟻對我說:“媽媽,這只螞蟻是隊長,它來來回回指揮著隊伍,走了十幾趟了。”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這只螞蟻,和其他的螞蟻們長的一樣,黑黑的小身體,遇著伙伴時,就用兩只小觸角抵抵對方的小觸角。我好奇地問她:“你怎么知道它就是小隊長呢?它們長得都一樣啊。”
呦呦認真地指著那只仍在隊伍中穿梭的螞蟻說:“不。它們每一只都不一樣。它是螞蟻小隊長,因為它善于指揮別的螞蟻。這只是運輸小隊長,因為它特別有力氣。那只是先鋒官,因為它總是走在最前面,特別勇敢……”
呦呦一只一只指給我看。此刻,在她的眼里,每一只螞蟻都有自己的性格和特點。孩子的眼睛清澈見底。在他們的世界里,每一個事物都是一個獨特的存在,正如他們自己。
“那你說它們會為誰是最棒的吵架嗎?”我把下午她和蓬蓬吵架的原因不露痕跡地拋給了她。呦呦只是抿緊了嘴巴,繼續看螞蟻。
到了晚上,像每天晚上一樣,我要給她講一本圖畫書,然后對她說晚安。今天,她要我講《紅貓藍貓》,她自己已經忍不住先翻過了。這是出版社寄給我寫閱讀指導用的樣書。
還沒有開始講一個字,呦呦就笑了。“媽媽,紅貓和藍貓是好朋友。雖然他們常常吵架,可是他們是好朋友。就像,就像我和蓬蓬哥哥。”
蓬蓬是隔壁的小男孩。兩個孩子幾乎每天都會玩在一起,也會每天都要吵上幾架。他們就像圖畫書里的紅貓和藍貓一樣,那么的不一樣,可是又那么的想做對方。
今天下午,他們就為到底誰才是最棒的,發生了激烈的爭執。可是等到蓬蓬哥哥氣呼呼地走開回家后,呦呦又很失落地坐在那里。過了好半天,又委屈地對我說:“媽媽,其實有時候我想成為蓬蓬哥哥,因為他能一下子從三級臺階上往下蹦,而且都不摔跤。他是不是特別棒?”
“媽媽快看,還有一只黃貓,以后它也一定是它們的好朋友。”剛翻開另一頁,呦呦就發現了那只遠遠觀戰的黃貓。“它想和它們一起玩,它一定會來找它們的。”這只在故事最后才會正式登場,從而開始一個新故事的黃貓,被作者巧妙地安排在書中的幾個隱蔽角落小小地露一下臉,其實很難發現,也只有孩子的眼睛才那么尖。
隨著簡潔明亮的水彩、稚氣樸拙的構圖一一呈現,呦呦仿佛看到了她和蓬蓬的日常生活。
她看見她自己偷吃媽媽藏在食物柜里的水果糖,靈巧地不讓媽媽發現;她看見蓬蓬哥哥跳上書桌、拉扯窗簾,只為讓忙碌的媽媽能夠稍微注意他一點。
當藍貓穿上紅衣紅帽子,紅貓打翻藍色顏料,她捂著嘴巴咯咯地笑著;當紅貓藍貓抱成團骨碌骨碌從樓梯上滾下來,她捂著肚子大笑;當紅貓藍貓決定互相幫助,互相學習對方時,她露出了幸福安靜的微笑。
直到紅貓說:“我覺得我還是最想做紅貓。”藍貓說:“我一直會是最出色的藍貓。”呦呦似乎迷惑了,她想了一會兒才對我說:“媽媽,我知道了,我就是我,蓬蓬哥哥就是蓬蓬哥哥。我們都很棒,對嗎?”
我摸摸她柔軟的頭發:“是的,你們都是獨一無二的棒小孩。”
我知道,這個下午呦呦和蓬蓬的爭執,此刻正在這個孩子的心里化解。她已經知道每個小孩都是不同的,同時也都是最棒的。偶爾想成為同伴那個模樣的過程,也使得她更了解同伴的優點和自己所缺乏的。她在模仿別人并偶爾“迷失”自己過后,又找到了自己,更好的是,意識到自己這樣也是很好的。
我就這樣陪伴著她度過了她獨一無二的又一天。這一天,她和她最好的小伙伴吵架了;她觀察到每一只螞蟻都有不同;她讀懂了《紅貓藍貓》告訴她的:每個小孩都是最棒的那個自己。
“媽媽,明天我要去找蓬蓬哥哥一起玩,就像紅貓和藍貓一樣,一起跳啊跳,每天做很多聰明的事情,我們還會遇上像黃貓一樣會唱歌的新朋友,是不是?”呦呦在臨睡的時候,這樣對我說。
我為這個正在慢慢長成自己的獨一無二的孩子驕傲。我很高興,她能夠像書里的紅貓一樣,認識到她是最好的“紅貓”,同時,又找到了能夠和她一起跳啊跳,做很多聰明事情的“藍貓”。
我也知道,在她成長的路上,還會遇到更多的“藍貓”和“黃貓”。雖然他們有很多不一樣,但是沒關系,他們依然會手牽著手,歡樂地在一起互相認識、互相學習、互相成長,然后成為每一個獨一無二的小孩,過著獨一無二的每一天。
作為一個媽媽,我要做的,也許就是這樣陪在她身邊,然后在不經意之間,把這樣一本本好書放在她的面前,讓她自己朝著溫暖又明亮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