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契訶夫的中短篇小說或嘲弄官場人生,或調侃人生鬧劇,亦莊亦諧,妙趣橫生,幾乎觸及到了當時俄國社會的各個階層:農民、教員、醫生、孩子、軍人、商人、地主、小公務員……(如《變色龍》《普里希別耶夫中士》《捉弄》《名貴的狗》《未婚夫和爸爸》《必要的前奏》等。)同時,契訶夫又以大愛者的胸懷來包容著、理解著他筆下的小人物,他準確細致地講述著他們,同時從抒情詩的高度為他們的存在作辯護。通過這部《契訶夫中短篇小說集》中的《套中人》《小職員之死》《胖子和瘦子》《苦惱》《哀傷》《萬卡》等作品,和極具質感的小情節和情節之下的生活真相,也能看到隱藏于真相之下的雄闊的歷史軌跡和現實走向。
契訶夫創造了一種風格獨特、言簡意賅、藝術精湛的抒情心理小說。他截取片段平凡的日常生活,憑借精巧的藝術細節對生活和人物作真實描繪和刻畫,從中展示重要的社會內容。這種小說抒情氣味濃郁,抒發他對丑惡現實的不滿和對美好未來的向往,把褒揚和貶抑、歡悅和痛苦之情融化在作品的形象體系之中。他認為:“天才的姊妹是簡練”,“寫作的本領就是把寫得差的地方刪去的本領”。他提倡“客觀地”敘述,說“越是客觀給人的印象就越深”。他信任讀者的想象和理解能力,主張讓讀者自己從形象體系中琢磨作品的涵義。
毫無疑問,契訶夫的藝術在整個歐洲文學中屬于*有利、*秀的一類。 ——托馬斯·曼
我愿將莫泊桑的全部作品換取契訶夫的一個短篇小說。
——凱瑟琳·曼斯菲爾德
我可以毫不恭維、毫不做作地說,在寫作技巧方面契訶夫已經超越了我。
——列夫·托爾斯泰
在*好的評論家的心目中,沒有一個人的小說占有比契訶夫更高的位置。
在催眠術表演會上
大廳里燈火輝煌,擠滿了人。這里的中心人物是催眠師。別看他身材矮小、其貌不揚,然而卻眉開眼笑,滿臉紅光,神采飛揚。人們不住地對他微笑,鼓掌,嘖嘖稱奇……在他面前人們相形遜色。
他確實做出了奇跡。他讓一個人昏昏睡去,把另一個人弄得全身僵直,讓第三個人的后腦勺支在椅子邊上,腳后跟卻架在另一把椅子上……有個又高又瘦的新聞記者被他擰成了螺旋形。一句話,鬼知道他是怎么搞的。他對女士們造成的影響尤其強烈。
她們遇到他的目光都魂飛魄散,像挨打的蒼蠅一樣。啊,女人的神經!如若缺了她們,這世上的生活該多么枯燥乏味!
催眠師向一些人施展過他的法術之后,走到了我的跟前。
“我覺得您的氣質極易受外來影響,”他對我說,“您那么神經質,那么富于表情……您愿意讓我催您入睡嗎?”
睡一覺有什么不好?行啊,親愛的,你試試吧。我在大廳中央一把椅子上坐下,催眠師在我正對面原文為法文。的椅子上坐下,握住我的兩只手,用他那對嚇人的蛇眼盯住我可憐的眼睛。
觀眾把我們團團圍住。
“噓……先生們!噓……別出聲!”
大家安靜下來……我們兩人坐著,彼此瞧著對方的眼睛……過了一分鐘,兩分鐘……我的背上起了雞皮疙瘩,心怦怦地跳,但就是不想睡覺……
我們繼續坐著……又過了五分鐘……七分鐘……
“他不受影響!”有人說,“好!這人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