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對熊、狼等猛獸, 狼獾還能親自驗證籠罩其身的隱秘傳說嗎?巨大白樺樹下的那只滑雪場的雪橇犬終究又有沒有等到它的主人?還有那可可西里荒原上的藏羚群,何時才能不被冰冷的槍聲驚醒,何時才能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地奔跑,僅僅是因為它們愿意?原始森林的冰層之下,又將會有怎樣一幕奇妙的探險即將上演?
中國教育報“2015教師喜愛的100本書”系列叢書,黑鶴的作品演繹叢林與草原傳奇,追憶行將消逝的草原游牧文化和森林狩獵文化,是北方草原、荒野、森林和動物世界的“小百科全書”。是越讀越耐讀的人與自然的真實故事,是越讀越震撼的生命贊歌。
這是黑鶴的中短篇小說集。可可西里荒原上的藏羚群,何時才能不被冰冷的槍聲驚醒,何時才能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地奔跑,僅僅是因為它們愿意?面對熊、狼等猛獸, 狼獾還能親自驗證籠罩其身的隱秘傳說嗎?巨大白樺樹下的那只滑雪場的雪橇犬終究又有沒有等到它的主人?還有可原始森林的冰層之下,又將會有怎樣一幕奇妙的探險即將上演?黑鶴用粗獷的筆觸細膩的情懷,勾勒出人與動物的生死命運、悲歡離合,立意上雄渾大氣,細節描寫處細膩入微,給讀者帶來心靈的激蕩和對生命野性的深刻思考。
黑鶴的動物小說,除了動物形象本身具有迷人的魅力外,還有他筆下的風景,總是能夠營造出一個廣闊的背景。黑鶴稱之為“草地”,“草地”是一個與都市相對立的人類生存的空間,也許,那里承載著越來越心靈逼仄的都市人的夢想,發現動物,尊重動物,和它們友好相處,在黑鶴的筆下,那是一種生活方式。
——文學理論批評家《人民文學》副主編李東華
一
夏卡爾藏羚群凌晨開始穿越這條橫亙于荒野中的冰河,這也是小藏羚可里自從降生以來的第一次遠行。
藏羚群靜靜地站在岸邊,像是進行著某種儀式,不知發生了什么的可里探頭探腦地從母親的腿間露出來,凝望著生命中第一次出現的橫亙于荒原中的河流。可里一身灰色的茸毛,像所有降生不久的小羚羊一樣,長著兩只如黑天鵝絨般漂亮的大眼睛,也許是造物主的偏愛,它看起來比任何一只為博取孩子的歡心而由專業人員設計出來擺在櫥窗里的裘皮玩具都更精美。
冰河中翻騰著黑色的枯木與已經開始腐壞的動物的遺骸,拍擊著河岸的波浪泛起砭人肌骨的寒氣。翻卷著可怕漩渦的河水發出不祥的聲響。
這只是跟在媽媽身后的可里遠遠地望著河水的想法。自從它出生,又跌跌撞撞地站起來,就開始了這似乎沒有盡頭的遷徙。在它的這個高度,看到的只是數不清的腿,瘦削但肌腱發達的腿——草食類的動物唯一的武器,只能保護自己卻不能傷害其他動物的武器。它緊緊地跟著媽媽,本能告訴它,如果失去媽媽的蹤跡,那么對于它這樣一個弱小的生命,一切都將結束了。
可里只是這樣想著就已經不由自主地隨著母親滑入了冰冷的河水中,它沒有機會害怕。這是一片由無數的藏羚羊匯成的洪流,任何單獨的個體必須也只能隨著這隊河一樣的群體向前推進,一旦落隊等待它的只能是死亡。在藏羚群的后面有數不清的肉食動物,它們不緊不慢地極有耐心地尾隨藏羚群遷徙,等待著那些落隊的病弱羚羊或是體力衰竭的小羊,它們會在眨眼之間將一只活生生的羚羊撕開,吃光。遷徙的藏羚群對于這些肉食動物來說是大自然賜予它們的活動的肉食倉庫。
二
可里是在可可西里荒原的卓乃湖邊降生的。可里溫熱的身體一落到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冰冷的大地上,就在本能的驅使下踢開了裹在身上的胞衣。而此時剛剛產下它的疲憊不堪的媽媽奴里急躁不安地在它的周圍打著圈子,輕輕地呼出熱乎乎的鼻息舔著它濕漉漉的被毛。它在鼓勵可里快一些站起來,只有在十分鐘內站起來它才能喝到媽媽的奶,才有力氣奔跑。對于一只降生在世界上最高的高原——青藏高原上的藏羚羊來說,這是最重要的,這將決定它是不是能夠在這個氣候條件極其惡劣的高原上生存下去。它來不及驚詫地望一眼周圍那一只只正從母體中降生的同伴們,那是一片怎樣驚心動魄的場面啊,成千上萬頭母羚一起生產,整個草原一片血紅,浸潤在一片生命的洪流之中。這里也是大雁的棲息地,大雁與羚羊共同生息,大雁吃羚羊的胎盤,羚羊吃大雁的糞便,于是就有了充足的奶水,哺育幼羚,大自然在這里達到了和諧的統一。